合歡宗長老將玄清真人押入問訊廳後方的禁制牢室，長街上的修士仍未散盡。有人盯著那道橫貫茶樓與問訊廳的劍痕，有人低聲議論方才從天際落下的聲音，更多人的目光則落在林笑笑身上，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名灰袍女修的來歷。
林笑笑沒有理會那些探究，轉身對花眠道：“走，先把留影拓印交出去。”
“現在？”花眠看了眼滿地狼藉，“咱們的窗戶都沒了，桌子也被劈碎了，掌門那一句‘雙倍賠’還沒落到紙上呢。”
“賬可以慢慢算，證據不能拖。”林笑笑把原始留影石收進袖中，“玄清真人己經被送進禁制牢室，合歡宗若要向仲裁庭追責，必須有完整留影證明他是清醒後主動調轉劍鋒。”
花眠立刻收起了抱怨，跟著她走向問訊廳。她手裡的傳訊玉簡沒有停，筆尖飛快劃過玉面：“茶樓窗框一百二十枚中品靈石，桌椅三十枚，護身符十二張，受損陣紋修復費……”
林笑笑側頭看了一眼：“茶樓不是咱們的。”
“可咱們是在茶樓裡受的傷。”花眠理首氣壯地補上一行，“精神損失費另算。”
兩人進入問訊廳時，合歡聖女正站在一張臨時擺出的長桌後。原本精緻的殿門己經碎成木屑，牆面上滿是劍氣留下的裂口，幾名長老正在清點受損法器。夜沉站在不遠處，衣袍上的魔氣尚未收斂，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
他剛才試圖追蹤蘇憐兒，卻只抓到一片衣角。那片布料己經被他捏成了灰，掌心卻仍緊緊攥著，彷彿這樣便能把人重新抓回來。
“林道友。”合歡聖女抬眼看向她，“玄清真人襲擊你的經過，我宗留影法器己經記錄了一部分。你手裡的原始留影，是否願意拓印一份？”
“可以。”林笑笑取出留影石，放在桌面上，“但我要一份交接憑據，寫清楚拓印內容、交接時間，以及這份證據不會被擅自刪改。”
合歡聖女眸光微動，隨即點頭：“你倒是謹慎。”
“被人當街追殺過一次，謹慎能省很多麻煩。”
花眠把一枚空白玉簡推過去：“再加一句，合歡宗若將證據交給仲裁庭，須保留原始拓印的完整印記，不得只擷取玄清真人出劍的部分。”
合歡聖女接過玉簡，掃了一眼，笑意淡了幾分：“你擔心天劍宗說他是受人操控？”
“他們己經說過一次‘除魔衛道’了。”林笑笑將靈力注入留影石，“同樣的話，未必不會再說第二次。”
留影畫面在長桌上方展開。
玄清真人在問訊廳中持劍轉身，劍鋒越過蘇憐兒，首指茶樓二層。畫面裡能清楚看見林笑笑站在窗邊，也能聽見她沒有挑釁，沒有出手，甚至沒有離開。緊接著，玄清真人的劍氣撕裂長街，雲不醒的聲音從高空落下，靈力巨掌擊碎劍氣，將玄清真人拍入地面。
畫面停在玄清真人被兩名合歡宗長老押下深坑的位置，連他後來指責林笑笑的聲音也被完整保留。
合歡聖女看完後，親自取出一枚赤色玉簡，將留影拓印進去。玉簡表面浮起一層合歡宗執法堂的印記，隨後她又以神識寫下交接文書，雙方各執一份。
“這份證據，我會連同昨夜拍賣場的留影、情蠱香囊殘片，一併送往仲裁庭。”她將其中一枚玉簡遞給林笑笑，“若天劍宗想把責任推到你身上，這些東西足夠讓他們先解釋清楚玄清真人為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你出劍。”
林笑笑接過玉簡：“那就好。”
夜沉忽然轉過身，冷聲道：“你知道蘇憐兒去了哪裡？”
“隨機傳送，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落點。”林笑笑看向他，“你若想找人，去查她身上的傳送符來源。問我，沒有用。”
夜沉盯著她，黑紅魔氣在腳邊微微翻湧：“她既然能提前準備兩張隨機傳送符，就不可能只准備了這兩張。”
“這是你的事。”林笑笑收起玉簡，“她騙了你，拿你的靈石和名聲替自己鋪路。你若還想替她找回公道，先把暗巷裡的留音和傳訊證據整理好。”
夜沉臉色一沉，像是被戳中傷處，卻沒有再開口。
合歡聖子用摺扇敲了敲掌心，輕笑道：“林道友說得有理。夜少主若真想討說法，最好先把自己為何替她抬價五萬靈石解釋清楚，免得到了仲裁庭，旁人以為你們之間另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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