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修士沒有立刻帶人下谷。
他站在石谷邊緣，將那塊殘舊獸皮鋪在暗紅岩石上，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顏色各異的陣釘，分別打入左右兩側與腳下。陣釘入石後，谷底那座漆黑石門輕輕震動，門上的毒物圖騰依次亮起，淡綠色霧氣順著門縫湧出，很快在谷底積成薄薄一層。
剩餘七名散修被留在十餘丈外，誰也不敢擅自靠近。
陸鳴扶著斷刀坐在地上，右腿上的毒紋己經蔓延到膝蓋。他盯著石門，強撐著問道：“前輩，入口己經找到，什麼時候開門？”
黑袍修士頭也不抬：“急什麼？”
“我體內的毒快壓不住了。”陸鳴咬緊牙關，將苦心草揉碎敷在腿上，“你答應過，到了遺蹟便給我萬毒生骨花的花瓣。若再拖下去，就算接上斷腿，我這條右腿也會廢掉。”
黑袍修士終於抬起眼，兜帽下的目光陰冷得像一條毒蛇。
“你能活著走到這裡，是老夫一路給你丹藥、替你指路。如今門還沒開，你便惦記著分寶物？”
陸鳴握住斷刀的五指收緊，卻沒敢再爭辯。
背藥簍的老散修蹲在另一側，悄悄從藥簍底部摸出一枚傳訊符。他用身體擋住黑袍修士的視線，指腹剛向符中注入一絲靈力，符紙表面便浮出微光。
啪！
一枚黑色陣釘破空而來，首接釘穿他的手掌，將傳訊符一同釘在地上。
老散修慘叫一聲，身體向後摔倒。
“到了這裡還想傳訊？”黑袍修士抬手一招，陣釘帶著鮮血飛回掌中，“毒龍潭核心瘴氣隔絕神識，你這張二階傳訊符連石谷都送不出去。可你既然動了逃走的心思，便去前面替老夫驗陣。”
“我沒有要逃！”老散修捂著血流不止的手掌，慌忙解釋，“我只是想通知秘市裡的朋友，若三日未歸，讓他替我照顧家中晚輩。”
“你的晚輩與老夫何干？”
黑袍修士甩出束縛眾人的黑色繩索，繩端纏住老散修的腰，硬生生將他拖到石谷邊緣。
老散修的後背擦過粗糙岩石，衣袍很快磨破。他驚恐地抓住地面凸起，卻抵不過金丹巔峰修士的力量，只能被一路拖下斜坡。
其餘六人臉色難看，卻沒有一人出手。
陸鳴甚至挪開身體，讓繩索從自己腳邊順利劃過。
斷崖後方，花眠把這一幕收入留影石，低聲道：“石門上的凹槽總共有九道，最外側三道己經壞了，剩下六道都與門後陣眼相連。”
林笑笑運轉《照因訣》，視線沿著石門上的暗紅細線一路向下。
谷底並非實心岩層。石門前方數十丈範圍內，埋著大量顏色發黑的細管，管口隱藏在岩石縫隙中，另一端則匯入石門凹槽。只要有人在谷底流血，鮮血便會順著這些細管流入陣紋。
她又看向黑袍修士鋪開的殘圖。
殘圖上的紋路並不完整，只標出了石門左右兩側的毒陣和三處落腳點，真正控制石門的血祭陣被撕去了近半。黑袍修士準備多年，卻仍無法確定需要多少精血，也不知道開門後會放出什麼。
“他帶這些人過來，不只是為了沿途試陣。”林笑笑傳音道，“那份殘圖上缺了開啟石門的部分，他只知道要用活人血祭，所以才挑了十三個籤血契的散修。”
花眠目光落在谷底那些乾涸的黑色痕跡上：“十三人只剩七個，夠用嗎？”
“不夠，他便會催動血契，把這些人的氣血全部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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