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疼得幾乎昏死，雙手在地上抓出數道血痕。左腿原本便斷在膝下，如今右腿也被踩碎，他連站起來的可能都沒有了。
黑袍修士抓住他的頭髮，將人拖向石門中央。
“你要多少血，我都可以給……”陸鳴氣息凌亂，終於徹底放下尊嚴，“別殺我。給我留一口氣，等你拿到萬毒生骨花，我只要一片最小的花瓣。”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惦記著那朵花？”
“它能斷肢重生。”陸鳴死死盯著石門，渙散的眼睛裡又浮出病態的執念，“只要吃下一片，我的腿便能長回來。你需要有人替你試藥，我可以替你試。”
黑袍修士揪著他的頭髮，將他按在第一道溝槽上方：“萬毒生骨花確實能夠重塑筋骨，可那是上古毒宗的鎮宗靈物。你用一千中品靈石，便想從老夫手裡換走一片？”
陸鳴怔住：“你收靈石時明明答應過！”
“老夫還答應過另外十二人，要分他們遺蹟裡的丹藥和法寶。”黑袍修士掃了一眼谷底屍體，“你看他們拿到了嗎？”
陸鳴眼中的最後一點希望被徹底碾碎。
他忽然想起秘市藥攤前，黑袍修士主動找上他時說過的話。斷肢重生、萬毒不侵、重回巔峰，每一句都準確踩中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對方從未拿出萬毒生骨花，也沒有讓他看過完整遺蹟圖。他卻賣掉刀鞘和令牌，將最後的靈石雙手奉上，還在那張羊皮捲上按下血印。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黑袍修士抽出一柄窄薄匕首：“現在明白，還不算太蠢。”
陸鳴猛地轉頭，目光越過黑袍修士，望向空無一人的斜坡與斷崖。
“救命！”他像是終於想起毒龍潭外還有其他修士，嘶聲喊道，“無論誰在附近，只要救我出去，我把天劍宗刀法和藏寶之地全都告訴你！”
聲音傳出石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黑袍修士嗤笑：“毒龍潭核心連傳訊符都送不出去，你指望誰來救你？”
斷崖後方，花眠偏頭看向林笑笑。
林笑笑神色平靜，只把即將錄滿的留影石換成一枚新的。
陸鳴前世將她推進毒潭時，沒有因為她求救停手；這一世又是他自己賣掉法器、交出靈石、按下血契。她來這裡是為了查清邪修目的，留下遺蹟證據，不是替陸鳴承擔他自己選出的後果。
谷底，黑袍修士用匕首割開陸鳴左手手腕。
鮮血立刻湧入溝槽。
陸鳴本就中毒失血，此刻血流速度遠遠不夠。黑袍修士皺了皺眉，將一顆赤紅丹藥強行塞進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灼熱藥力迅速湧向心脈。陸鳴蒼白的臉浮出不正常的潮紅，心跳沉重得連數丈外都能聽見。
被壓制的氣血強行活躍，手腕傷口再次噴出鮮血。
第六道陣紋亮起。
石門向內移動一寸，門後墨綠毒霧從縫隙中擠出，落在陸鳴肩頭。他的衣袍頃刻腐爛，皮膚上迅速鼓起大片黑色膿包。
“把我拖遠一點！”陸鳴忍痛喊道，“毒氣會殺了我，我死了便不能繼續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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