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前一刻,礦井上方的開採聲逐漸稀疏。
北三支道完成換守後,幾名狂刀門弟子推著空礦車離開。趙西站在岔道口逐一檢查腰牌,等最後一人走遠,才把一塊寫著“岩層不穩”的木牌立在入口處。
他沒有發現,頭頂巖縫中懸著一根透明魚線。魚線隨他的腳步輕輕轉向,將沿途經過的每一處岔路傳給謝無咎。
“他封了北三支道。”謝無咎以指尖在巖壁上劃出趙西的行進路線,“暗河外還有兩名心腹,但沒跟進來。”
花眠掃了一眼留影石:“先錄下他們的臉和腰牌。若趙西死在陣裡,這兩個人就是追查高純靈石來源的活口。”
林笑笑將第三枚留影石放入石縫。三枚留影石分別記錄暗河全貌、陣眼細節和趙西本人,時序法印彼此對應,即便其中一枚受損,其餘兩枚也能保留關鍵過程。
片刻後,趙西出現在暗河入口。
他換下了狂刀門管事袍,身上只穿著一件貼身黑衣,胸前畫著六道暗紅色血紋。右手提著一隻玄鐵箱,左手則抱著那塊己經被侵蝕的骨牌。
玄鐵箱落地時,濃郁靈氣從縫隙中逸出。
趙西掀開箱蓋,裡面整齊擺著三塊極品靈石。每一塊都帶著剛從礦層切下的粗糙稜角,表面尚未打磨,靈氣卻極為純淨。
花眠眼底的怒意徹底壓不住了。
“本月交割冊上,極品靈石一塊都沒有。”她傳音時字字發冷,“他說礦層品階下降,原來全被扣在這裡。”
趙西跪在陣眼前,將三塊極品靈石依次填入空槽。
第一塊落下,外環六處節點同時泛起暗紅微光。
第二塊落下,廢暗河上方出現一條短暫的空間裂紋。
第三塊剛接觸陣眼,整座接引陣猛然向下沉了半寸。原本接近六息的波動驟然提前,謝無咎布在下層空間的魚線同時繃緊。
林笑笑立刻在陣圖上改了一筆:“本輪提前近西分之一息,不能按原試切點等。”
謝無咎看向她:“陣釘現在下?”
“再等。他還沒完成開啟。”
趙西對此毫無察覺。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將被侵蝕的骨牌嵌進陣眼外側。六道凹槽與外環陣紋逐一對齊,黑氣沿著骨牌邊緣向外擴散,卻在血紋前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層黑氣,呼吸越來越急。
“我替你藏下高純靈石,又把北三支道送來的礦工調走。躺平宗發現的灰斑,也己經讓人推給天然礦氣。”
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今晚我把整條支脈都給你。”
沒有人回應,陣眼深處卻傳出低沉的吞嚥聲。
趙西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骨牌上。陣法沒有完全亮起,反倒把血液全部吸進凹槽。
他怔了一下,隨即從腰間抽出短刀,在左腕上狠狠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順著手指滴入陣眼,一滴接著一滴,逐漸染紅六處外環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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