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沒有看花眠遞來的單據，而是蹲在第三節點旁，用陣尺隔著兩丈測量底座上的紋路。細針每隔六息向北偏一次，偏移幅度雖然極小，卻與節點之前的異常完全重合。
“他們想等第三層閉合時再啟用。”她說道，“底座一旦接入核心交界，牽引紋會把第三節點當成新的空間座標。到那時，汙染不需要從外部撞陣，首接會從陣材內部撕開供能線。”
雲不醒看向三隻機械匣：“陣道盟知道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內部失察，還是有人主動配合。”林笑笑起身，將交割單遞迴花眠，“問題底座不動，先封存原樣。聞長老那邊只通知材料異常，不告訴他我們己經確認了牽引方向。”
花眠挑眉：“要釣送貨的人？”
“要讓送貨的人自己確認底座狀態。”
謝無咎低頭看了一眼機械匣，語氣淡淡的：“如果對方發現底座被封，可能提前斷線。”
“所以要給他一個能放心傳訊的假座標。”林笑笑取出三塊乾淨玄銀底座，放在施工臺上，“這三塊替換進去，表面的牽引紋用幻陣模擬，靈力波動照舊保留。真正的反制陣紋不放在底座裡，埋到可拋離副陣外圍。”
雲不醒伸手按住其中一塊底座，沒有立刻同意：“核心陣盤由我掌控。你準備把反制陣紋放到哪裡？”
“第一段錯位，放第三節點外側；第二段截流，接核心交界；第三段拋離，連廢棄副陣。三段彼此獨立，不共用主脈供能。哪一段出現汙染，都能單獨棄掉。”
“測試時呢？”
“先用無靈力測量確認座標，再用獨立聚靈陣盤啟動。若六息週期縮短，或節點向北偏移超過一寸，立即停止閉合，拋離副陣。”
雲不醒盯著她看了片刻，將主盤上的一道許可權印記壓入玉簡：“外圍施工由你排程，核心閉合仍由我下令。沒有我的主印，第三段不得接入。”
“明白。”
花眠己經翻到新的賬頁：“那三塊乾淨底座從備用材料裡出，問題底座單獨記入汙染事故備用項。若最後查明是許氏商隊供貨，材料損耗、檢測費和飛舟運輸費一起追償。”
“先別把許氏寫成責任方。”林笑笑提醒，“交割單隻能證明運輸關係，不能證明他們知道牽引紋。”
花眠筆尖一頓，隨即把原本寫下的名字劃掉：“那就記掛靠飛舟和驗收執事，責任等證據補齊。”
林笑笑看向第三節點上方重新垂下的魚線。透明細線在六息之後輕輕顫了一下，北偏幅度比剛才更大。
她抬手，將三十六處外圍錨點的座標全部拓入留影石，隨後對阿圓道：“把今天之前的所有節點記錄封存，頻率改成每半個時辰一次。第三節點單獨記錄，每六息一輪，誰改資料，先停職封存玉簡。”
阿圓鄭重點頭：“我現在就去。”
林笑笑取出六息反制陣紋玉簡，在施工臺上展開。複雜的陣紋分成三重結構，最內側那道截流紋剛接觸到第三層陣圖，玉簡邊緣便浮出一層極淡的灰色。
她立即收筆，切斷陣紋之間的連線。
“反制陣紋不能整幅嵌入。”林笑笑盯著灰色褪去的玉簡，“它會在截流時把殘餘力量推向最近的供能線。第三節點必須先完成物理斷路，才能接第二段。”
謝無咎問：“那今天先做哪一段？”
“只做外圍錯位和可拋離副陣。核心截流等誘餌把座標送出去之後再動。”
雲不醒收起主盤：“陣道盟的人繼續施工，但問題底座不許出機械匣。誰問，就說材料正在複核。”
遠處，陣道盟弟子重新抬起乾淨底座，施工區恢復了忙碌。第三節點上方，魚線仍舊每隔六息向北偏動一次，像有什麼東西隔著極遠的距離，耐心等著躺平宗把最後一塊陣基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