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一場春雨洗刷了臥龍山的泥濘。
第二天一大早，沈錚就從山下帶回了一個讓人頭疼的訊息。
大隊部要在今天重新統一登記戶口，
每個常住人口都必須親自到場按手印，
蘇雪雪這個外來人口自然不能例外。
破落的堂屋裡，六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圍坐在桌旁，
氣氛凝重得像是在商量什麼國家大事。
沈錚將一張蓋著紅公章的通知單拍在桌上，
粗糙的指腹在桌面上重重敲擊了兩下。
“山下那些長舌婦的嘴有多髒你們清楚，
雪雪要是穿得破破爛爛去辦戶口，
還指不定被她們怎麼編排。”
他從貼身的裡衣兜裡掏出一把帶著體溫的零碎鈔票，
全都是一毛兩毛的舊紙幣，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
“這是我攢的所有家底，都拿去給雪雪添置點像樣的行頭。”
其實，他還藏了點私房錢，等著被開發。
就在地窖……
霍修文帶著文化人的語氣咳了兩聲，
也將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手絹推到桌子中央。
那雙斯文敗類專屬的桃花眼微微彎起，帶著幾分寵溺。
“這是我幫村頭王瞎子寫信攢下的五塊錢，再配上幾張布票和糖票。去供銷社買盒最好的雪花膏，咱們家雪雪必須是十里八鄉最水靈的姑娘。”
雷南和雷北兩兄弟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鞋底摳出兩張帶著酸爽味道的十元大鈔。
“俺們倆嘴笨不會說話，這點錢是上次偷偷去黑市賣狼皮留的，全都給妹妹買好吃的。”
謝小北咬了咬牙，把藏在枕頭底下的一塊懷錶拿了出來，放在那堆錢旁邊。
“這塊表是我姐留給我的念想，
能當點錢，雪雪妹妹不能比別人差。”
幾個男人紛紛傾囊相助，
目光全都匯聚在了那個一首沒吭聲的暴躁老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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