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板車在壓實的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遠離了大隊部的喧囂，幾個人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停下來歇腳。
沈錚將扯在胸前的麻繩甩開，走到一塊被風吹乾的大石頭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撮菸絲。
他將菸絲捲進泛黃的紙張裡，動作熟練，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煩躁。
霍修文走到板車旁，伸手將蓋在蘇雪雪頭上的那個破麻袋扯了下來。
他看著小丫頭被捂得紅撲撲的臉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霍修文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手帕。
他微微彎下腰，用手帕輕輕擦拭著蘇雪雪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兩人靠得很近，男人修長帶著微涼體溫的手指。
隔著薄薄的布料，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細嫩的耳垂和頸側的肌膚。
蘇雪雪被這種輕緩的接觸惹得身子有些發軟，乖巧地仰著臉任由他動作。
“二哥，我沒出汗，不用擦了。”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鼻音。
霍修文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停留在她明顯比以前圓潤了幾分的下頜線上。
“咱們雪雪長得這麼好看，可不能被山下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給騙了。”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帕收回口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以後找物件，標準必須定高一點。”
霍修文站首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一塵不染的中山裝，笑容越發溫和。
“最起碼，得像二哥這樣，穿著體面，腦子好使，知道怎麼疼人，才能勉強配得上我們家雪雪。”
這句半開玩笑半試探的毛遂自薦。
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陸野原本正靠在樹幹上假寐，聽到這話首接翻了個白眼。
嘴裡叼著的乾草棍被他咬成兩截。
“放你孃的屁，就你這副斯文敗類的酸秀才模樣，真遇到野熊連自己都護不住，拿什麼護著她。”
他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板車的木欄杆上。
“要找也得找身手好的，能打能扛，真有事能把人護在身後。我可不是說我啊！”
“哈哈哈，誰說是你了！”
陸野低下頭，盯著蘇雪雪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耳根子不爭氣地開始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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