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得很，
臥龍山那間舊堂屋裡的空氣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沉悶。
那張瘸了一條腿的老木桌上，
此刻正靜靜地躺著兩張蓋著省城鋼鐵廠鮮紅印章的招工介紹信。
這是當年看著沈錚和霍修文長大的老首長，費了天大的力氣才給他們弄來的鐵飯碗。
只要拿著這兩張薄薄的紙坐上南下的火車，
他們就能徹底擺脫這窮山溝裡的泥腿子身份，
吃上香噴噴的商品糧。
霍修文將中山裝袖口挽到手肘處，
修長蒼白的手指正捏著其中一張介紹信的邊緣，
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著青白。
他那眼眸裡，
正翻滾著外人看不透的瘋狂算計與糾結拉扯。
要是去了省城大廠，
每個月能領幾十塊錢的高薪，
還能弄到各種稀缺的布票和工業券。
雖然不及黑市，但這對他的後半生是最有保障的。
到時候他就能給雪雪買最時髦的的確良裙子，
買不用自己走路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甚至能買上一臺放進堂屋裡充面子的收音機。
只要有了錢和身份，
他就能把那個嬌軟的惹禍精，
徹徹底底地圈養在自己親手打造的金絲籠裡。
蘇雪雪端著一碗剛從地窖裡拿出來的井水冰鎮酸梅湯，
邁著輕盈的步子跨過高高的門檻。
她今天穿著那件紅色的布拉吉連衣裙，
收腰的帶子將那盈盈一握的細軟腰肢勒得極其惹眼。
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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