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
雪雪的一年制中專馬上畢業。
深秋的冷風順著臥龍山光禿禿的山脊刮過。
那間舊堂屋裡的氣氛比外面的寒風還要讓人透不過氣。
瘸腿的老木桌上擺著一封蓋著縣教育局紅戳的公函信封兩份。
一份是縣城公社，一份是省城。
那是蘇雪雪以全優成績畢業後縣裡給的唯一一個去省城大醫院當正式會計的調令名額。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這薄薄的一張紙就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鐵飯碗。
只要蓋上這個戳蘇雪雪就能徹底變成吃國糧的城裡人。
六個身形魁梧的糙漢子圍坐在桌邊誰也沒有先開口。
沈錚手裡拿著那根老旱菸袋鍋子。
他連著抽了三大口，菸草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那張佈滿刀疤的冷硬臉龐此刻繃得很緊。
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昭示著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掙扎。
陸野坐在角落的條凳上正拿著一塊破布用力擦拭著手裡的獵刀。
那刀刃被他擦得發亮可那雙桀驁的眼睛裡卻滿是紅血絲。
他咬著後槽牙發出咯咯的聲響。
霍修文坐在桌子的另一頭依舊是那副斯文乾淨的打扮。
只是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己經失去了往日的算計變得一片死寂。
雷家兩兄弟龐大的身軀縮在門邊像兩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謝小北更是首接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都啞巴了。”
沈錚把菸袋鍋子重重地磕在桌沿上砸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天大的好事雪雪有出息了能去省城享福了。”
他那沙啞粗礪的嗓音就像是用砂紙在鐵皮上打磨聽得人心口發疼。
“我們六個泥腿子不能攔著她飛。”
陸野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桶。
他站起身像頭暴躁的困獸一樣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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