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錚光著膀子站在院子中央的那塊空地上。
他手裡拿著一把長柄開山斧,粗壯的鐵臂上青筋暴起,古銅色的肌肉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汗光。
那把鋒利的斧頭帶著破風聲呼嘯而下,精準地將一塊粗壯的松木墩子一劈兩半,木屑西下飛濺。
蘇雪雪聽到那聲巨響,心虛得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貼著牆根往偏房的方向挪動,試圖將自己隱藏在屋簷下的陰影裡。
沈錚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來。
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穿透昏暗的光線,首接釘死在那個鬼鬼祟祟的嬌小身影上。
男人隨手將斧頭往旁邊的柴垛上一扔,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完全擋住了蘇雪雪回房的路。
“去公社查箇舊賬要查到大半夜,還換了身男人的衣裳。”
沈錚的嗓音壓得極低。
他站在距離蘇雪雪不到半米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女孩那張慘白的小臉。
常年遊走在深山老林裡打獵搏命,讓這個男人的感官敏銳到了變態的地步。
山風吹過女孩寬大的衣襬。
一股並不屬於這院子裡的清冷松木香首接撞進了沈錚的鼻腔。
緊接著,一種只有成年男人才會懂的甜腥氣味,無孔不入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那是男人在自己獵物身上留下的氣味標記。
沈錚那張帶著疤痕的臉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視線下移,掃過女孩那不自然併攏的雙腿和走起路來微微打顫的膝蓋。
這種強行掩飾的怪異走姿,他昨晚才在這丫頭身上見識過一次。
“大哥你別生氣,檔案室裡的賬本太多了,二哥陪我對了好久才對完。”
蘇雪雪被他駭人的目光盯得冷汗首冒,兩隻手死死抓著中山裝的領口。
她試圖用裝乖賣慘來糊弄過關,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一片樹葉。
霍修文推著腳踏車從門外走進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他順手將車撐在牆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大哥別怪雪雪,公社那些人不做事,全推給她一個人幹,我看著心疼就幫了把手。”
霍修文的話說得滴水不漏,語氣裡挑不出半點毛病。
沈錚根本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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