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場幾乎見血的鬧劇，讓整個西合院的空氣都結了冰。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就響起了各種悶頭幹活的動靜。
“哐！”
沈錚一斧頭將一截半人粗的木樁劈成兩半，木屑炸開，濺得到處都是。
“吱嘎——”
霍修文推著石磨，面無表情地一圈圈轉著，磨盤摩擦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
就連雷家兄弟挑水，那扁擔都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蘇雪雪把自己關在偏房裡，聽著外頭那一聲比一聲重的動靜，太陽穴突突首跳。
再這麼下去，這幾個憋著火的男人非得拆了這院子不可。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磨蹭了許久，蘇雪雪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最不起眼的灰色舊棉布衫，頭髮用一根褪色的黑布條鬆垮地綁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嚇破了膽的素淨和無害。
女孩走到院子中央，那幾道幾乎要將空氣劈開的動靜驟然一停。
六道視線，如同六把淬了冰的刀子，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
蘇雪雪被這陣仗看得後背發涼，攥著衣角的手指都掐進了肉裡。
她強撐著仰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眼尾還帶著哭過後的薄紅，嗓音軟得像一團快要化開的棉花糖。
“哥哥們……我……”
“我聽說，山那邊的河裡最近魚多，咱們……咱們今天別幹活了，去撈魚玩好不好？”
她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補充，“晚上，我給你們熬魚湯喝。”
這話像一滴水落進了滾油裡，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話說完，院子裡還是一片死寂。
半晌，還是大哥沈錚先開了口。
他把手裡那把卷了刃的斧頭往柴垛上一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想去就去，老子陪你去。”
男人的嗓音依舊是沙啞，卻比昨天夜裡少了那股要殺人的戾氣。
有了大哥發話，剩下的人就算心裡再怎麼不痛快，也不想認輸，只能悶聲不響地跟上。
那條小河離西合院不算遠，穿過一片開得正盛的花地就到了。
金黃色的花海在微風裡盪漾，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總算把那股子火藥味沖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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