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西合院，氣氛詭異得能擰出水來。
六個換上了“男僕裝”的男人，跟六根戳在地裡的電線杆子似的，各自佔著院子的一角。
只有風吹過院裡那棵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輕響，襯得這死寂愈發磨人。
蘇雪雪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堂屋的門檻上，兩隻手託著下巴，把這六個活像被霜打了的“男模”挨個打量了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傳出老遠。
“哥哥們。”
六道視線，六種截然不同的僵硬，齊刷刷地調轉過來。
“天都黑透了，咱們……玩會兒吧。”
蘇雪雪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下垂眼，臉上是天真爛漫的笑。
玩？
玩什麼？
沈錚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腮幫子的肌肉緊緊繃著。
他現在只想把身上這件勒得他喘不過氣的破馬甲給撕了，然後回屋睡個昏天黑地，把今天這丟人現眼的一天從腦子裡徹底刪掉。
“我以前，在書裡看過一個遊戲。”蘇雪雪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的嚮往。
“叫老鷹捉小雞。”
“一個人蒙上眼睛當老鷹，去抓剩下的小雞，抓到了就算贏。”
她說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院子裡那六座雕像。
“你們看，我當老鷹，你們當小雞，就在這堂屋裡玩，好不好呀？”
院子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老鷹捉小雞？
還蒙著眼睛？
陸野的嘴角抽了抽，他覺得這丫頭八成是睡糊塗了。
讓他們這六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穿著這身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在屋裡跟個傻子似的躲貓貓？
陸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又冷又硬。
“多大了，還玩這種小娃兒的把戲。”
“就是嘛。”
謝小北也小聲地附和，他剛在飯桌上被幾個哥哥用眼神凌遲了一遍，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雪雪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低下頭，纖細的手指揪著自己的衣角，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帶著一股子快要哭出來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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