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陸野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了又胡亂裝回去的，每一寸肌肉都叫囂著痠痛。
身下的木板床硌得他後腰生疼。
他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片佈滿蛛網的房梁，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荒唐又瘋狂的夢。
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動靜。
陸野僵硬地轉過頭，看見霍修文己經穿好了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正慢條斯理地扣著袖口的扣子。
那張斯文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宿醉或縱慾過後的痕跡，只有眼底一抹淡淡的青色，洩露了他同樣疲憊的底色。
“醒了。”
霍修文沒回頭，聲音平靜地像是在談論天氣。
陸野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扯到了腰間的肌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霍修文。”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嗓子啞得像是被火燒過。
“昨晚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老子就擰斷你的脖子。”
霍修文扣好最後一顆紐扣，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你覺得，現在是誰更想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野那張寫滿了暴躁和色厲內荏的臉。
“是我，還是你，或者說，是我們。”
陸野的呼吸一滯。
霍修文的視線掃過陸野赤裸的上身，那裡還殘留著幾道女孩在失控時留下的淺淺抓痕。
“大哥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要是讓他曉得，他辛辛苦苦灌倒了所有人，最後卻被我們兩個撿了便宜。”
霍修文的嘴角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
“你猜，他是會先把你的腿打斷，還是會先把我這副眼鏡捏碎。”
陸野的臉黑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
沈錚會把他倆一起宰了。
“那你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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