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沈錚坐在石凳上磕掉黃銅菸袋鍋裡的灰，粗糙的指腹碾過木頭紋理，視線在滿院子收拾農具的兄弟身上轉了一圈。
男人轉頭看向蘇雪雪緊閉的偏房木門。
陸野手裡的磨刀石擦過刀刃發出刺耳聲響，他抬頭看過去，眼底還帶著未消的煩躁。
霍修文停下手裡挑揀豆子的動作，金絲眼鏡後的視線投向臺階上的人。
沈錚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汗衫套在身上。
“黑市那頭的買賣不能幹了。”
其餘五個男人的動作同時停頓，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陸野丟開手裡的磨刀石，兩道濃眉擰在一起。
“大哥，那條線咱們剛摸透，下半年的大頭利潤全在裡頭，說斷就斷？”
霍修文慢條斯理地把豆子歸攏在簸箕裡，修長的手指敲著竹條邊緣。
“昨晚有兄弟來找我，風險確實大，但黑市斷了，咱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沈錚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結實的手臂向外一揮。
“老在那種見不得光的地方混，遲早要惹一身騷。”
他指向那扇偏房的窗戶，嗓音粗啞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底氣。
“現在家裡多了一口人，雪雪身子弱又嬌氣，不能讓她跟著咱們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謝小北聽見這話，白淨的臉頰泛起幾分贊同的紅暈。
“大哥說得對，雪雪每天擔驚受怕的，對身體不好。”
雷家兩兄弟對視一眼點點頭。
雷南扯著嗓子拍著胸脯打包票。
“俺們多賣點力氣，去扛大包也能養活妹子。”
沈錚從腰間抽出彆著的煙桿，指著門外的方向。
“扛什麼大包，今天全跟我去縣城，把供銷社旁邊那個廢棄的雙層門面盤下來。”
他大跨步走向院門。
“咱要洗白做正經買賣，讓這丫頭以後能挺首腰板過日子。”
男人們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拿上工具就跟著出了門。
日頭毒辣得能把地皮烤化，空氣裡熱浪翻滾。
蘇雪雪坐在偏房的竹蓆上搖著蒲扇，聽著外頭風吹過樹葉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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