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文吐出一口菸圈，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狐狸眼，眯著看向在水裡嬉鬧的幾人，視線最終落在蘇雪雪那截白得晃眼的後頸上。
那上面，幾點曖昧的紅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大哥。”
霍修文的聲音很輕。
“你就這麼看著在她身上的那些印子，一點都不氣，有點反常啊，你怎麼不去問問是誰幹的？”
沈錚沒說話，只是又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總是顯得格外兇悍的臉。
半晌，他才把菸頭在地上摁滅，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氣有什麼用。”
男人抬起眼，看著河裡那個被陸野圈在懷裡，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孩，眼神暗得像一口深井。
“我仔細想過了。”
男人嘆了一口氣。
“老是去管，總會解決不了問題。”
“這丫頭的心，就跟那河裡的水似的，你想把它圈住，它就從你指縫裡溜走了。”
“堵不住的。還有咱哥幾個，天天爭執，我也想了一下，這丫頭俺們一起帶大的，不讓兄弟們插手，倒顯得我們有點自私。”
沈錚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認命的疲憊。
“她還小，貪玩，喜歡這個，也喜歡那個，由著她去吧。”
“鬧到最後，要是把她嚇跑了，咱們幾個，誰都落不著好。”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極沉。
“以後……這是早晚的事。”
“我己經算到了，未來，她可能就是這個鎮上，讓別的小姑娘一看就羨慕的……那個。”
“算了，算了。”
“咱們七個，能一起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這話，像一顆石頭，重重砸進了霍修文的心裡。
他愣住了。
他看著身邊這個一向霸道強悍，佔有慾強到近乎瘋狂的男人，此刻臉上那副混雜著無奈，妥協，還有幾分蒼涼的表情。
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就軟了。
是啊。
爭來搶去，鬥得你死我活，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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