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內室。
一張粗木桌上擺著三個牛皮卷軸和一摞泛黃的紙張。
寧兇把桌上的茶壺推開,拍了拍卷軸上的灰。
“這些是我自己查的,裁決殿那份太籠統,有用的東西不多。”
伊陽坐下來翻開第一卷。
丁祥,真罡中期圓滿,修成百脈通罡,距外罡即真罡勁後期僅差臨門一腳。
一年前奉命前往城外執行常規巡查任務,於官道三十里外的清風嶺遭遇伏殺,死時身中十七處爪痕,心脈被貫穿,死狀極慘。
現場留有九邪教氣息殘留。
但寧兇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字——“清風嶺地形開闊,以丁祥的感知範圍,不可能被近身到十步以內才發現伏兵。除非他被人引到了特定位置。”
伊陽繼續往下翻。
寧兇的調查比裁決殿細得多。他花了三個月時間排查丁祥出發前接觸過的所有人,最終鎖定了三條線索。
第一條:丁祥出發前一日,曾前往金光宗拜會宗主,商議城防輪值事宜,金光宗算是金陽寺在府城設立的分支勢力,宗主韓子平曾是和尚,現在還俗,實力真罡前期。
第二條:丁祥出發當日清晨,路過化劍盟位於城東的據點,與化劍盟掌事有過簡短交談。化劍盟是玄劍閣扶持的勢力,盟主沈空明,真罡前期圓滿完成百鍛之軀,但是他們這些人不想伊陽那般沒有瓶頸,天資一般的武者實力都被卡在真罡境前期。
第三條:丁祥行進路線最終偏離了原定官道,轉入清風嶺方向。而清風嶺附近,正是挽月山莊的產業——幾座藥田所在地。挽月山莊背後站著蒼梧山,莊主柳如是,真罡前期。
三條線索,指向三家勢力。
每一家背後都是三大宗派的影子。
伊陽把卷軸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詢問道:
“你的判斷呢?”
寧兇站在桌邊,兩條粗胳膊撐著桌面說出自己的理解:
“三家都有嫌疑。但我沒有證據。”
他咬著後槽牙艱難道:“我去找過金光宗的人,對方打太極。去化劍盟,人家首接閉門謝客。挽月山莊那邊更絕,說那天莊主不在城中。”
“我一個候補總巡監,當時沒有擔任副指揮使,沒有裁決殿的調令,進不了人家的門。”
伊陽聽明白了,寧兇不是查不出來,是身份不夠。
當時他身為候補總巡監,因為涉及三大勢力沒有獨立調查的許可權,需要裁決殿批文。而裁決殿那邊不知道為何壓了一年沒動靜。
現在他是正指揮使了,職位是副總巡監,情況自然不一樣。
指揮使有權調動鎮撫衛執行任務,對涉及巡天司安全的案件可以首接介入調查,不需要逐級審批。
這也是寧兇願意認可他的原因之一。
有人能替丁祥查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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