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尊貴的小姐,有一頭漂亮的長卷發,可連一個幫她梳頭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撩起一縷頭髮,手指笨拙又小心的分成了三股,怕扯疼她,每一股都放得很輕。
她的頭髮滑,好幾次從指縫裡溜走,他又撈回來,重新編。編到一半的時候,她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
切斯頓了一下,繼續編。
辮子慢慢成形,從發頂到髮尾,鬆鬆的,一點也不整齊,但有種獨特的凌亂美。
辮尾沒有絲帶,他找不到,只好低頭,從自己袖口抽出一根線頭。
粗的白線,從衣裳的縫線裡抽出來的,不夠長,也不夠好看,他把它系在辮尾,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很粗糙。
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結,忽然有點後悔。
她平時系的都是絲綢蝴蝶結,他卻給她繫了一根粗線頭。他伸出手,想把那根線頭解下來。
但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妮卡的聲音從門縫裡透進來,“小姐,藥好了。”
泠珠沒有動,切斯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垂著,像沒聽到。
“小姐?”妮卡又喊了一聲。
“放門口。”泠珠沒有睜開眼睛,聲音悶在他的頸窩裡,“我等下喝。”
“好的,我等下還會再上來收拾的。”妮卡的腳步聲遠去。
泠珠從他懷裡抬起頭,切斯的身體僵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看到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藥。”他趁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開口,聲音有點緊,“藥還在門口,我去拿。”
他輕輕把她從懷裡放下來,讓她靠在靠墊上。泠珠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茫然,沒有說話。
切斯走到門口,拉開門。
那碗藥還放在地上,他彎腰端起來,又關上門。
泠珠還在看辮子,注意到他端著碗走進來,目光又跟著他移動,可那目光慢了一拍,像是她的意識還沒跟上。
“藥。”
泠珠沒有回答,還是慢半拍的看著他,神情有一點察覺不到的依賴。
切斯在她面前蹲下,他剛剛扎的髮型亂七八糟的,頭頂有一撮豎起來,像被風吹歪的小麥。耳邊的碎髮貼著臉頰,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一副還沒開機的樣子,好呆啊。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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