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喬看到他進來,連忙接過東西,但是什麼話也沒說。
切斯也不在意,放好東西,轉身往外走。
“切斯,”老喬還是喊住他,“你不歇一會兒?”
“不了。”
他走出去,馬廄的燈在風裡晃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只往一個方向走去。
後園深處那片草地,泠珠站在那一片綠暗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她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草葉上。帶著輕紗的裙襬提起來,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在暮色裡泛著瑩白的光,整個人像是由月光和珍珠編織而成的。
修女的冊子上說,患者光著腳踩在大地上,感受大地的溫度。
聽到窸窣的聲響,她抬起頭,暮色裡,那雙紫色的眼睛柔和的亮著。
“回來了?”
切斯撥開灌木叢,“小姐。”
他走過去,看著她的腳,可愛的腳趾微微蜷著,沾著草葉和泥土。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腳踝。她沒有縮。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腳背,那裡沾了一點泥。
昨晚,這裡在他的掌中顫個不停。
“涼嗎?”
“涼,你試試。”
灼熱的燙意從腳踝攀爬上來。
他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膝上,用袖口擦掉那些泥。
泠珠低頭看著他,忽然問:“你是誰的人?”
“我是小姐的人。”
“你怎麼證明呢?”
切斯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表情很認真,“小姐想讓我怎麼證明?”
泠珠沒說話。
深夜。
燭臺上的火苗輕輕搖曳,暖黃的光暈在房間裡漫開,將影子揉得柔軟朦朧,空氣裡都浸開了一層曖昧繾綣的氣息。
泠珠從枕下摸出一個扁平的銀盒,開啟。裡面躺著一枚印章,銀質的,不大,剛好能握在掌心裡。
印章的底面刻著一朵沉睡的薔薇,這是科林斯家族的印記。上面不是簡單的線條,是無數細針組成的,每一根針組成一片花瓣,一根枝蔓,一葉脈絡,密密麻麻的在燭光裡閃著冷光。
泠珠把銀盒放在床頭櫃上,拿起印章,湊近燭焰,銀質在火裡慢慢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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