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房門被輕輕拉開,泠珠走了出來,身上鬆鬆裹著一件柔軟的灰色針織開衫,長髮低低束起一束,柔順斜搭在肩頭,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慵懶倦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沈宵白。
她好像沒注意到客廳裡緊繃的氛圍,目光掃過跪在地板上的沈宵白,淡淡的問:“跪著幹什麼,給我倒杯水去。”
方才還執拗跪地不起的沈宵白,聽見泠珠的吩咐之後,二話不說就起來了,低聲應了句:“好。”
說完便不再顧及客廳裡神色各異的眾人,轉身徑首走向廚房,認認真真接了一杯溫度適宜的溫水。
沈天鴻的目光復雜,有一種兒子白養了的嫌棄感。
沈宵白端著溫水快步折返回來,還沒來得及遞到泠珠面前,林之遠立刻起身上前,伸手十分自然地從他手中接走了玻璃杯。
他幾步走到泠珠身旁,將水杯穩妥送到她手裡,眉宇間是真切的擔憂:“小珠表妹,慢點喝,折騰了那麼久,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
泠珠接過,精神還有些軟,點了點頭。
沈宵白僵在了原地,望向林之遠,牙關暗暗收緊,視線轉向泠珠時,又夾雜著委屈。
泠珠垂著眼抿了一小口溫水,沒有看他。
林之遠心底不由得暗暗得意,看著對方吃癟卻無從發作的模樣,心裡越發暢快。
客廳裡一陣短暫的安靜過後,夏雲斟酌著語氣:“事情既然都說開了,我們這邊也不會再計較,孩子都還小嘛,需要鍛鍊,之後他們相處能懂得把握分寸便好,我們做父母的也就能放心了。”
泠政昌附和著。
沈天鴻適時頷首:“多謝二位寬宏大量,願意諒解犬子莽撞的行為,這份人情我們沈家記下了。”
客套話說完,他順勢提起告辭:“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不再在此叨擾了。”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沈宵白,卻見對方雙腳牢牢釘在原地,壓根沒有動身離開的打算。
當著泠珠一家人的面,沈天鴻不便當眾呵斥,只能壓著嗓子輕咳一聲。
沈宵白清楚眼下確實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他轉向泠政昌和夏雲,禮貌道:“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正式拜訪。”
“好……”夏雲起身送客。
玄關的門合上沒多久,泠珠擱置在一旁的手機便開始不間斷地震動起來,格外急促。
她從容地伸手拿起手機檢視。
夏雲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口唸叨:“你這孩子,都悄悄談物件了,怎麼半點風聲都沒跟家裡透露過。”
泠珠指尖隨意划動著螢幕:“一個月都聯絡不上幾次,我就算想說,也找不到合適機會啊。”
這話一齣,夏雲臉上露出幾分愧疚,隨即又提起之前驚心動魄的經歷:“我們這次還是特意放下手頭工作請假趕回來的,三天聯絡不到你,差點把我們嚇得魂都沒了,既然你平安無事,我們也就安心了。”
泠政昌嘆了一口氣:“那邊的事情急,我們今晚就要走了,等忙完這個我跟你媽就能調回來了。”
泠珠平靜地應了一聲:“哦。”
林之遠嚷著:“姑父姑母你們也真是的!剛回來屁股都沒坐熱呢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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