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停在校門側邊的林蔭下。車門開啟,先落地的是一雙一塵不染的牛津鞋,鞋面在晨光下泛著冷硬而潤澤的光。然後,一個身影從容地下了車。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修竹,簡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感撐出了高階定製般的疏離。他的容貌也極為出色的,眉眼出挑,鼻樑高挺,唇線很薄,下頜線清晰利落。
更令泠珠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陳牧之流能有的眼神。
對泠珠來說,謝凜這個名字,帶著一種“昂貴”且“難以到手”的標籤,恰好戳中了她骨子裡那股病態的征服欲。
她輕輕翹起唇,眼裡充滿算計,陳牧的利用價值己經見底了,看來是時候要換一個了。
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謝凜果然在。
他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書,手指搭在書頁邊緣,骨節分明。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他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鼻樑很高,嘴唇的弧度很薄,抿成一條沒什麼情緒的首線。
泠珠在書架間慢悠悠地踱步,最後停在他斜後方那排,抽出一本書,假裝翻閱。
從這個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謝凜的側影。
泠珠的目光落在謝凜腕間那塊看似低調、實則七位數的腕錶上,又滑過他搭在桌沿的那隻手——修長,有力,連指甲都修剪得一絲不苟。
謝凜。
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舌尖嚐到一絲新鮮的、躍躍欲試的甜腥味。
謝凜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英文名著原版。
他起身將書放回原處,之後轉身朝樓梯口的方向走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疏淡,彷彿剛從另一個維度歸來,對眼前的物理世界不甚關心。
正要轉角的時候,“哎呀——!”
他和別人撞在一起了。
泠珠“驚呼”一聲,手中的紙杯脫手,差不多半杯水盡數傾倒在了她自己胸前。淺藍色的夏季校服襯衫瞬間被浸透,布料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內裡朦朧的輪廓。
空氣有幾秒的凝滯。
泠珠抬起臉,她的臉上浮現出無措,以及一絲因意外碰撞而產生的羞窘,臉頰泛起動人的淺紅。她的手下意識地捂在胸前。
“對不起,我沒看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有些無措的抬眼看向謝凜。
謝凜的身形基本沒動,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泠珠溼透的上衣,以及那副楚楚可憐的臉上。
“啊,真是不好意思。”
他像是剛回過神,眼神適當的表露出歉意,沒有普通男生可能出現的驚豔或趁機窺視。他禮貌的詢問:“你看看要怎麼辦呢?”
泠珠歉意的笑了笑,眼裡水光瀲灩,像一株風中柔弱的小白花。
“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聲音帶著一絲依賴和無助,“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幫幫我?這個樣子我沒辦法上課。你知道附近哪裡有吹風機或者烘乾機嗎?”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不過,我正好有一條新的襯衫,或許你會需要?”
“那真是太感謝了。”
謝凜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彷彿看見了什麼極其無聊,卻又勉強能入眼的稚嫩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