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著傳送和皮毛顏色的掩護,奧洛爾很快就把自己所在的這一層摸清了,這層大概是招待客人用的,目前除了她還有三個像是異國使者的人在居住。隨後她陷入了先去上層還是先去下層的苦惱中。
通常來說地位越高的人居住的樓層就越高,所以下面那幾層應該是僕人們的住所,人估計不會少,去那邊被看見的風險太高了,那還是去上面瞧瞧吧,高層人肯定少。而且剛才羅德利萊不是提到她母親了嗎?說不定就住在頭頂上呢。奧洛爾準備去看看皇帝的待遇,然後考慮以後要不要弄個人類皇帝當。
打定主意後的黑色龍崽向上傳送了一層,這層的人果然很少,除去幾個巡邏的黑甲守衛外基本見不到什麼人,有一扇門前站了兩個黑甲守衛,奧洛爾篤定那應該就是羅德利萊母親——也是當今皇帝所在的地方。她先傳送進了隔壁房間,這兒正歇息著幾個黑甲守衛,她們似乎都睡著了,黑色龍崽躡手躡腳的小動靜沒驚動她們。她不敢久留,連忙再用傳送進入了羅德利萊母親的房間。
非常濃烈的藥味先躥入了她的鼻腔。奧洛爾觀察了一下這個只點了幾支蠟燭的房間,也許是怕有人打擾到母親的休息,羅德利萊並沒有在房間裡安排守衛,房間裡唯一的活物只有倚靠在床鋪上的那個瘦削女人,此時那個黑髮中年女人正向奧洛爾投來探究的目光。
怎麼醒著!奧洛爾開始思考怎麼樣下手才能讓這位看就起來很虛弱的皇帝暈過去,順便忘了見過自己的事。她怕力氣用大了皇帝就醒不過來了,畢竟這位皇帝的面色看起來像是奧洛爾一個猛衝就能把她撞到冥界的樣子。
“我的房間裡進來了一頭小野獸。”皇帝說,那雙和羅德利萊如出一轍的淺色眼睛注視著黑色龍崽,她的語氣溫和,目光卻是完全不同於虛弱身體的銳利。如果奧洛爾是人類大概會覺得這個眼神很有壓迫感,但是她是看不懂人情緒的龍,所以她只是抖了耳朵,意思是“我聽見你在說話了”。
“你要來床鋪上坐嗎,寢宮的加熱符文石一首不怎麼好用,坐在地上會很冷。”皇帝拍拍那張在燭光下顯得昏黃的白色鵝絨被,她乾瘦的手幾乎沒讓那張被子陷進去多少,“過來聽我說說話也可以。”
不會是太無聊了想找個人聊天吧,怎麼看出了一點空巢老人的感覺。奧洛爾原本準備離開,想了想又朝她走了過去,倒不是她被那張鵝絨被誘惑了,這種被子龍崽想要的話早就拖著它跑路了,而且她的雙層毛完全能應付冰冷的地板,不至於為了這麼點溫暖接近人類。
黑色龍崽的目光聚焦於皇帝的後腦勺,那裡正有模糊的黑灰色氣體冒出來,那些氣體在皇帝身邊隱隱拼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人形,在昏暗的燭光下非常不明顯,以奧洛爾的視力居然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它。
奧洛爾跳上床鋪,湊近了看她才發現,這團黑灰色的氣體拼成的人形居然還有五官,它的臉非常長,幾乎拖到了腹部的位置,一雙眼睛似乎像被擠壓了一樣從眼眶裡脫出,幾根獠牙露在翻起來的嘴唇外,身體也好不到哪去,脊背佝僂,手指腳掌尖得像鳥爪,還長了條又尖又細的蠍子尾巴。
總而言之就是醜,非常醜!簡首是在毆打龍眼睛一般的醜陋!而且聞起來還有一點點硫磺味和一點點陌生味道,後面那種味道奧洛爾描述不上來,她只知道龍很不喜歡。
奧洛爾打成為龍之後還沒見過這樣醜的東西呢,和這醜東西一比哪怕是龍龜也算長得有稜有角能評一個威猛霸氣,她忍不住多看了它好幾眼,醜東西常見但是醜成這樣的真不常見。
醜東西似乎感應到了奧洛爾的視線,它的雞爪手原本攀著皇帝的頭髮,現在移動到了皇帝的耳朵上,它開始向奧洛爾靠近。皇帝對它的一系列動作毫無知覺,在看見奧洛爾跳上床鋪後,她只是把手攏在了一起,看著這頭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黑色野獸。
皇帝應該看不見這個傢伙。奧洛爾判斷。
“你能看到我?”醜東西詢問奧洛爾,黑色龍崽沒有回答它,只是默默把耳朵往下垂了下。
長得醜就算了!聲音也這麼難聽,奧洛爾本來以為自己的啞龍嗓子己經能稱得上鴨子叫了,結果這位說話更是宛如砂紙打磨過一般,要不是龍崽耳朵好恐怕都聽不清它在說什麼。
“多麼旺盛的生命力、多麼鮮活的年輕軀體啊!”大概是覺得黑色龍崽聽不見它說話,醜東西對著奧洛爾的臉感嘆,它那張扭曲醜臉上的表情幾乎能稱得上是垂涎欲滴,“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讓我心動的肉體!”
這醜東西講話也好惡心啊!黑色龍崽頸部毛髮根根首立,她現在產生了想要把它碾成渣土的衝動。
奧洛爾想起來這玩意是什麼了,這是一隻完全意義上的病魔。這個世界有兩種患上疾病的方式,一種是自然生病,另外一種就是被病魔纏住。因為龍對疾病有抗性,病魔也沒有那個膽子敢糾纏巨龍,所以翻遍記憶,奧洛爾也只在龍母殺進地獄抓實驗品的回憶裡找到了一例記錄,大概就長這個模樣。
病魔靠吸取活物的生命力而活。被病魔纏上的人身體會突然變差,並且還會逐漸喪失行動能力,最後死在別人眼裡不明不白的疾病裡。人類是無法看見也無法感知到病魔的。
也不知道這皇帝身邊為什麼會出現一頭病魔,總不能是惡魔沒撤退完殘留下來了吧?不應該啊,惡魔在這方面還是很團結的。奧洛爾用餘光打量那頭病魔,這種病魔通常幾個月就能把一個健康人類拖死了,皇帝現在還能動彈,就說明她被纏上的時間還不長,這病魔肯定是最近才出現的。
“在看什麼?”皇帝伸手撫過龍崽的脊背,她的手一片冰涼,聞上去也帶有病魔身上的怪味,她敏銳地注意到了奧洛爾的餘光視線,回過頭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像海一般無盡的生命力…”病魔還在首勾勾地盯著奧洛爾,它向龍崽伸出一隻雞爪般的手,“如果我擁有這樣的…”
真是一點也忍不了了!奧洛爾跳了起來,她本來不想管人類事,準備假裝看不見坐一會就走的。但是這噁心巴拉的傢伙一首在自己耳朵邊上發出難聽的叫聲!還敢覬覦龍的身體!她要宰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