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因弗克魯的這個詭異天氣來說,暴雨說下就下也是常態了,居民們對此都表示習慣,反正過幾天又會隨機變化成一個意想不到的天氣,
且由於魔力流的干擾,天氣的變化總是從地獄裂縫開始,逐漸向著整片大陸擴散而去,最後在海上消弭不見,每當有魔力團捲到海上,那些海獸霸主總會躍出水面,去吸食那些比平日裡魔力含量更高的空氣。
奧洛爾在因弗克魯的王都待了這麼久,也算是習慣了這裡根本不按常理來的天氣了。
如果說因弗克魯的建築像孩童隨意拋擲在地的積木,那天氣就像孩童那多變的情緒。
她曾經想嘗試找出天氣變化的規律,但這天氣就像隨機抽籤一樣不穩定,就和即死律令選部位似的,在結果出來之前永遠都不會知道會是什麼。
計劃被打亂,一龍一人找了棵樹,把船上的那張油布鋪在樹枝上造出擋雨空間,重新生起火過了一夜,儘管奧洛爾不會有被淋溼的煩惱,但是她在意自己那幾塊還沒吃上的惡魔肉。
做過一次人的奧洛爾還深諳人體之脆弱,別看依諾姆看起來身強體健生龍活虎的,像這種人,最有可能被一陣風啊一陣雨啊什麼的淋出毛病來。
現在的她又不會治人類的毛病,依諾姆要是生病了還得自己想辦法給她搞藥吃,照顧起來麻煩的還是龍啊!
所以在依諾姆說出“偉大的奧洛爾,我不需要擋雨,您的身體最重要”時,奧洛爾就拍了她腦袋一掌,硬拽著依諾姆進了油布下,給這龍熱患者受寵若驚的,連說了十幾句“我會永遠侍奉您”。
而且這個雨還不小,砸在頭頂上的油布上砰砰作響,沒有擋雨措施的船暴露在雨下,很快船底就會積起水來,變成要邊舀水邊划船的局面。
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能罩著油布航行,否則船內很快就會變得又溼又臭,所以依諾姆把木船倒扣在了岸邊,而魔偶就在它的底下。
那兩個魚人倒是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如魚得水”,這兩個依水而生的傢伙在雨天就可以上岸了,它們只有在這種天氣裡不用擔心被太陽曬成魚乾,而且半人高的草葉還留存了很多水珠,也算是為它們身體表面魚鱗的保溼出了份力。
年紀大點的人魚還穩重一些,她只是蹲在草叢中觀察那些雨天出來透氣的昆蟲。
年紀輕的那個則是好奇地摸摸樹葉,摸摸樹皮,它大概也是第一次深入到大陸內部這個距離,看什麼都新奇,還會抓著些從泥土裡抓出來的骨頭拿去給年長魚人看。
這表現倒是很像個活潑的孩童,奧洛爾相信這傢伙還沒成年了。
“魚人的腦子其實記不住太多悲傷的事,哪怕你把它們整個種族都殺乾淨了,它們也會很快忘記的。”涅拉克也在奧洛爾身邊一起看那兩個魚人,語氣倒是很感慨,“它們只會對快樂的事留有記憶,這個年輕魚人估計會覺得,這就是快樂的一天了。”
“不用拉船,而且能走上很少上過的陸地,還能玩一些新玩具,對一隻生命不算長的魚人來說己經是個短暫的好日子了。”
“……一顆大腦還感性起來了。”奧洛爾臉上出現了無語的表情,“你開始情感氾濫了?”
“我可一首都是顆感性的大腦。”涅拉克語氣很認真地回答道。
在看什麼都是一片朦朧的瓢潑大雨之中,兩隻魚人在半人高的草裡走來走去觸碰各種東西,畫面雖然是顯得荒誕怪異了些,對奧洛爾而言倒沒那麼討厭,好歹比惡魔飛來飛去好看。
總之這個晚上還算平靜,幼年時期的龍和所有野生動物一樣,擁有半個大腦睡覺半個大腦保持警惕的能力,再加上魚人們睡眠也淺,在奧洛爾的勸“說”下,依諾姆答應和魚人們輪流放哨,自己先睡。
人的生理機制就決定了,當她們在一個有屋頂有暖意的地方會覺得安心,特別是身邊還有一頭持續散發著熱量的龍在,所以依諾姆幾乎是剛閉上眼就睡著了。
奧洛爾則是眯縫著眼睛趴在樹下,看著那兩隻似乎沒感覺到疲憊的魚人在草叢裡撒歡,魚人的鱗片還是很堅硬的,通常情況下不會被鋒利的草葉或者蛇蟲的牙齒刮傷,可以放心在這些草裡玩。
到夜半的時候,雨突然就停止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空中截斷了雨點一樣,幾乎是頃刻間,天上就再也沒有雨點落下。
兩個魚人在感知到雨停後也是立刻鑽進了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上。
通常來說,因弗克魯的雨停了之後,彌留的水汽會很快消散,視野會重新恢復清晰。
但這次卻不一樣,在雨散去之後,蒸騰而上的水汽停留在了地面上,匯聚成了一片濃霧,在這片濃霧裡,視野的能見度還不到五米,想要辨認清楚前方的道路有點困難。
對奧洛爾她們這支小小船隊來說不算什麼大麻煩,她們河流不像陸地上一樣容易迷路,她們只需要順著水流的方向一首走就可以了,更值得她們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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