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有成僵在原地,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上來。失望、痛心、憤怒,齊齊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父親,” 他聲音發顫,“你們欺瞞百姓、作威作福,我可以忍,可以裝聾作啞。可你們為什麼要把自己國家的子民賣到吞金國去?是讓他們去為奴為婢,任人踐踏嗎?”
鄭相趴在床榻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不對 —— 不會這麼簡單。” 鄭有成猛地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那些比我還小的孩子,賣過去到底是做什麼的?父親!你告訴我!”
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父親這樣吼叫。
鄭相心裡發虛,面上卻越發強硬,猛地一拍床沿:“鄭有成!我是你爹!不管我做了什麼,我都是你爹!”
“都是吳老匹夫一人所為,我不過是拿些銀子罷了,其他我一概不知!府裡幾個不中用的丫鬟,賣了便賣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鄭有成失望地看了鄭相一眼,那目光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涼了。他轉身,大步離去。待得出了府門,翻身上馬,背上己多了一個行囊。
此去,便是再不回頭。
鄭有成先去了趟刑部大牢,關押吳必雄的大牢乾淨整潔,吳必雄正喝著小酒,他見鄭有成來了招呼道:“賢婿,來陪本侯喝上一杯。”
鄭有成言語冰冷:“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你不怕死嗎?”
吳必雄不在乎道:“你爹怕嗎?你爹都不怕我怕什麼?”
鄭有成:“那些孩子都賣給了誰?”
吳必雄嗤笑:“怎麼,你要一個一個都將他們找回來?那個買家我惹不起,你惹不起,甚至連周家也未必惹得起。”
鄭有成雙眼噴火盯著吳必雄,“你這是背叛!”
“背叛?何來背叛?等他們慢慢將這裡改造過後,中土國還是中土國,唯有王位有能者得之。賢婿,我勸你聽話,等我出去後就讓你與吳漏成婚。到時少不了你的好處。”
“唉,爹、娘你們陪先王先後走得還真值當,吳家這免死金牌呀,都靠了你們。”吳必雄得意喟嘆。
說著,他又冷笑一聲,語氣沉了下來:“沒想到那死丫頭動手竟如此之快,我半點防備都沒有。大典上安排的那幾名死士,居然都魔怔了,一個個都未出手。這位極公主,還真是邪門得很!”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幾分有恃無恐的笑:“不過無妨,等我出去後,向那邊再多要些高手便是。”
鄭有成一言不發,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張庚帖。
吳必雄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嗤啦 ——”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牢房裡格外清晰。
鄭有成當著他的面,將那張庚帖撕得粉碎,碎片簌簌落在地上。
“義讓侯府大小姐太金貴。”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我高攀不起。”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牢房。
鄭有成!你這豎子!“
吳必雄在他身後怒聲咆哮:”若非小女吳漏青眼於你,你以為本侯會提攜你?不知好歹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