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之時,父親曾帶我進入族中圖書館,大門入口處,赫然立著一尊家神塑像。父親說,若無家神庇佑,便不會有這座世代相傳的一島藏書。”
“我當時己讀了不少聖賢書,對怪力亂神之事頗為不屑。可就在父親橫遭禍事前兩天,他神色焦灼又激動地告訴我,家神己然現身託夢,勒令我們全家收拾細軟、攜上貴重典籍即刻出逃,還指明瞭逃生的去路。”
“我嘴上將信將疑,最終還是跟著父母連夜奔逃。可車馬一路奔走到路之盡頭,眼前只有萬丈懸崖,再無半分去路。”
“我滿心憤懣,首怨父親老糊塗,偏偏迷信這些怪力亂神,這世間又怎會有家神顯靈?”
“部落國各部落供奉的神靈,說到底不過是人類憑空杜撰出來而己,用來束縛人心,驅使眾人俯首聽命。”
忽然我耳畔驟然響起一陣沉悶嗡鳴,震得耳膜刺痛,好似萬千蟲翼一齊振顫。
李藏書呼吸一緊,神色動容:“那一幕我此生難以忘懷。當夜月色皎潔,一道金光自幽深崖底扶搖而上。”
“等它掠近,我頓時驚得僵在原地 —— 那隻金褐覆羽、雙目凜然的巨鴞,竟與藏書樓裡供奉的家神塑像分毫不差!”
“爹孃連忙拽著我俯身叩拜,我整個人都僵住,腦子裡一片空白。神鳥冰冷的目光掃過我全身,彷彿能洞穿我心底所有不敬念頭,我控制不住地全身發抖。”
“緊接著,神鳥示意我們縱身躍下懸崖。爹孃沒有半分遲疑,縱身躍入深淵,唯有我站在崖邊進退兩難。”
“神鳥冷冷瞥來一眼,滿是不屑,振翅騰空,轉瞬便消失在夜色裡。”
“我心下一橫,縱身便躍下懸崖。再度睜眼甦醒時,遍身摸索,竟毫髮無傷。經此一事,我從此對家神篤信不疑,更為先前自身淺薄無知、出言不敬滿心愧疚。”
至極暗自撇了撇嘴。鷹叔翅膀哪來那麼大威力,估計是借了點點的勢,至於為何跳至淵底而毫髮無損,對點點來說,此類事小菜一碟。
李藏書繼續,“多年以來,那處懸崖向來被視作凶煞絕地,邪氣叢生。不少走投無路之人,都會去那裡縱身一躍,了結性命。”
“所有人都以為崖下是充滿毒氣,遍佈沼澤,能吞噬一切生靈的深淵。”
“半年前‘通天谷’的名字忽然傳遍市井街巷。都說身陷絕境之人,去到那裡便能覓得一線生機。”
“可所有人都未料到那處稱為死地的懸崖,崖底竟然就是通天谷! ”
三族之人,派了軍隊與能人異士去尋沖天谷入口,皆屢尋不中。他們也強迫將士從那處懸崖跳下,但至今無一人能出來。
“公主您想想,這難道不是我李氏家神有好生之德,降下神蹟,助瀕死之人死裡逃生嗎?”
說到此處,李藏書越發激動:“我從前只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公主可曾好奇,我如今既能擺攤烤串,身上還練有幾分粗淺拳腳?”
至極心裡早猜出七八分,卻故作好奇,輕輕搖了搖頭。
李藏書長嘆一聲:“全靠家神庇佑。家神傳我沉浸心法,無論修習什麼,都能事半功倍。家神賜下的典籍自帶神力,我不過潛心研讀七日,便盡數融會貫通。”
“只可惜家神只給了我兩冊書,一冊是《燒烤秘籍》,另一冊是《保命身法》。我自覺悟性尚可,便登門向家神求取更多典籍,家神卻告誡我貪多嚼不爛,務必把這兩門技藝修煉到爐火純青,才可再做打算。”
“我本想留在通天谷陪伴雙親,家神卻執意安排我遠赴中土國,還言道,中土國有個丫頭,格外嗜好吃烤肉。”
“通天谷中特意劃出一方區域,用秘法畜養牲畜。公主您吃到的羊肉,全都產自那裡。旁人吃的肉串,用的不過是尋常肉而己。”
至極眼眶泛紅,被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李藏書繼續道:“我一看到之前還是極姑娘的公主,便覺不凡。家神只讓我給公主烤羊肉,他老人家也知我功夫不濟,但護公主周全,也是老夫分內之事。”
“先前老麥那廝偷看公主,我原本想著將他拉到無人處暴打一頓,哪知鏢局之人早暗中盯著他,我這點微薄身手,也就不必上前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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