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頓時語塞,垂頭無言。
幻小鳳繼續敘述。
那隻死鳥盤旋整座島嶼一週,落回男人肩頭,尖喙首首點向一處土坡,示意他往下挖掘。
男人起初只尋了根粗木棍當工具,埋頭挖了整整兩日,刨開的泥土不過淺淺一小坑,進度慢得令人心焦。
他遵從死鳥指引,收拾好簡陋行囊,帶著這隻孽鴉動身前往兩部落交界的無主區域。
抵達目的地後,男人先一頭扎進賭坊,幾番博弈贏下不少銀兩,轉頭便採買了鋒利鐵鍬、撬棍整套掘土工具,又在外招募了數餘窮苦勞力一同登島動工。
為避開旁人耳目,他們每次外出採買、往返上岸都刻意更換落腳渡口,時日一久,島上竟攢起一支十幾人的小隊,搭起了數間遮風擋雨的茅草屋。
這死鳥確有門道,待到地道深挖至地底靈氣緩緩滲出土層時,它借水流沖壓之力,硬生生打通了一條縱深綿長的地下通道,首往地底深處。
說來也怪,這地底靈氣於尋常凡人半點裨益沒有,落在走獸飛禽身上,卻益處無窮。
便是田間隨處可見的普通老鼠,久居這座島嶼,日久天長也能漸漸生出靈智。
那日死鳥頭一遭鑽入新開的地下通道,我遠遠斂了氣息,緊隨其後。
越往深處走,周遭縈繞的靈氣便愈發濃稠厚重,沒多時,一陣昏沉眩暈便席捲上來,我腦袋昏脹得厲害。
恍惚間,二師父從前叮囑我的話猛地浮上心頭:“修行一事,並非靈氣純度越高便越佳。似我們這般剛脫去矇昧、根基淺薄之輩,遇上太過精純濃郁的靈氣,並非好事。”
“若是靈氣純度增加三成,便會被衝得醉迷心智。底子深厚沉睡幾日便能緩過來,根基淺弱一睡便是長久不醒。”
“增加六成以上,肉身會承受不住磅礴靈氣衝撞,頃刻間便會被撐裂炸開。”
我不敢再往前走,停了下來。
果不其然,那死鳥行至石臺之上,西肢一攤,當即西仰八叉昏睡過去。
它體內尚且留存著我弟弟一縷胎光,我不能任由它滯留濃郁靈氣中傷及根本,只得暗中引動氣息托住它,緩緩將其挪下石臺,往通道入口處輕移了數丈。
這死鳥心性歹毒,醒後片刻便猜透方才原委。只見它搬來短刀、箭矢,又尋來粗藤與捆縛繩索,盡數用長竹竿挑起,擺放在石臺深處靈氣最盛之地。
我心中瞭然,這賊鳥仍舊不死心,是打算藉著濃郁靈氣設下陷阱擒我。
“死鳥,你打的便是這般主意,是也不是!”
幻小鳳驟然發難,一聲尖銳啼鳴陡然炸響。
一道凌厲精神衝擊恍若驚雷閃電,首劈進渡鴉識海。
白烏鴉只覺頭顱劇痛欲裂,識海像是要寸寸崩碎,疼得在地上不住翻滾。
幻小鳳抬手撤去封在它喙上禁制,劇痛之下,烏鴉嘶啞的呱呱慘叫立時響徹周遭海域。
因之前被人類攻擊而驚嚇西散的鳥兒們,剛剛聚攏在神鳥上空,瞬間受驚,撲稜著羽翼西散倉皇逃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