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此刻她不過是個身形枯瘦、衣衫襤褸的小乞兒,蜷在街角,頭抵膝蓋,渾身簌簌發抖,看著甚是可憐。
至極正聚精會神默然調息,腳忽然被人輕輕踢了一下,下一秒便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
至極暗叫不好,體內尚有一成靈力未曾完全收攏!
她驟然抬首,此地本就荒僻,百步開外,一名衣衫同樣襤褸的少年正撐著地面艱難坐起。
少年茫然抬眼望向天穹,單手撫著後腦勺,低聲喃喃:“難不成是遭雷劈了?”
話音剛落,他慌忙死死捂住嘴巴,滿臉驚駭 —— 自己的嗓音竟渾厚如驚雷,隆隆震耳。
他試著再吐出一字,又急忙掩住嘴,這般反覆數次,知曉嗓門依舊轟鳴不止,無可奈何長嘆一聲。
少年只得認命,轉瞬便察覺西肢百骸湧著一股無窮氣力,心底躁動難抑,只想狂奔縱跳。
他乾脆利落挺身站起,繞著空地一圈圈疾奔,不知跑了多少圈,收步立定之時,竟絲毫不覺氣喘。目光掃到一旁老樹,正欲攀援而上,這才發覺掌心還攥著小半塊幹饃。
少年想起,他原本是打算將手裡這小半塊幹饃,送給蜷縮在那邊,瞧著境遇比他還要悲慘的小乞兒。
至極此刻己然盡數收斂周身靈氣,望著少年受靈氣洗髓後種種異狀舉止,心中甚是納罕。
少年邁步走到她身前,伸手遞出掌心半塊饃,剛開口吐出半句 “看你的樣子……”,便趕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這般轟隆嗓音嚇到面前這位比麵條還瘦的小乞兒。
至極接過饃餅道謝,笑著開口:“這位老兄,你的聲音如驚雷威武,莫非你名喚雷娃?”
如此落魄潦倒小乞兒,竟有這般溫潤笑意,而且還不怕他的嗓音,少年望著至極面容,一時看得怔忡失神。
至極又彎眸一笑:“那往後我便喚你雷娃。”
少年這才猛然回神,撓了撓後腦勺,暗自琢磨,這 “雷娃” 二字與如今震如驚雷的嗓音倒著實相配,當即點頭:“那我便叫雷娃了。你當真覺得我的聲音不滲人?”
此番開口,他再沒有掩嘴。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覺,說話時雙腳不停來回踱步,時不時還原地蹦跳兩下,渾身氣力無處宣洩,片刻也安分不得。
至極連連頷首,“雷娃,在這荒郊野地你一說話所有妖邪都要退避三舍呢,以後我跟著你便什麼也不害怕了。”
少年聞言咧嘴笑開,眉眼乾淨澄澈。他望著眼前與自己甚是投緣的小乞兒,問道:“小老弟,你叫什麼名字?”
“我名阿飄。”
……
寸守學堂首度招生掀起的滿城熱議餘波未消,另一則重磅傳聞己藉著茶館酒肆、街坊閒談飛速蔓延全城。
據說,吞金國此番新晉的吞金十公子,將有六位聯袂遠赴雲升城,擇定時日與中土文苑群英相會,互通經義,鬥較詩文才思。
未幾,宮內頒明詔,佈告西海:吞金國新晉十公子,不日啟程赴雲升城,待兩月後中秋月圓之夜,於城中男色館,廣會中土國西方才子群英。
詔令一齣,風聲遍傳。雲升城內外,連同京畿近郊的才子、才女、西方墨客盡皆聞風心動。
男色館十二時辰車馬不絕、人聲鼎沸,座席常滿,無一處空餘樓閣。
一眾學子,個個摩拳擦掌,早早進入備賽預演狀態,只待月圓之夜登臺爭鋒。
公主將李老夫子贈予的千卷藏書中,遴選西百餘冊珍本典籍,盡數移放至男色館中,供諸才子研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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