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禹琦離開的那天，天還沒亮。
金茉兒是被一陣輕微的關門聲驚醒的。她慌忙披衣下床，只來得及看見樓下花坊門口，那個挺拔的背影正跨上一輛軍用越野車。他回頭望了一眼二樓的窗戶，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藏著的不捨。
車燈劃破晨霧，轉瞬即逝。
金茉兒站在窗前，手裡還攥著半截沒織完的灰色毛線——那是她熬夜給他織的護腕，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為期一個月的野外生存與戰術對抗集訓，地點偏遠，訊號不定，勿念。——曹”
這是上午十點，金茉兒手機上收到的唯一一條訊息。簡短，冰冷，帶著軍人特有的刻板。
金茉兒看著螢幕，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名字，心裡有些委屈。這就走了？連個當面告別的機會都不給？
然而，到了傍晚。
“滴。”
“營地的晚霞，像你花坊裡那束紅玫瑰的顏色。”
附圖是一張畫素並不高、甚至有些模糊的照片。蒼茫的群山背景下，血色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遠處隱約可見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剪影在忙碌。
金茉兒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她彷彿能看到，在一群大老爺們兒忙著搭帳篷、生火的時候，那個平日裡冷硬的男人，正背靠著一棵老松樹，偷偷摸摸地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只為拍下這片離她最近的晚霞。
她立刻回覆：“不好看，沒有晚香玉好看。晚香玉晚上才開，很香。”
訊息發出去很久，都沒有迴音。
首到深夜。
“剛結束夜間戰術推演。晚香玉的照片發我一張。”
金茉兒翻身下床，跑到花架旁，藉著月光，給那株含苞待放的晚香玉拍了一張特寫，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清冷而孤傲。
“收到了。”
這是第二天清晨的回覆。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回到了最初相識時的節奏，卻又比那時緊密百倍。
曹禹琦的訊息總是斷斷續續，有時一天只有寥寥數字，有時卻會在某個深夜突然轟炸般連發數條。
“今天吃到了壓縮餅乾，很難吃。想起了你給我買的豆漿油條。”
“山裡的蚊子很毒，比不上你遞藥水時的手輕。”
“剛跑完五公里，心跳很快。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想你。”
每一條訊息，都透著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笨拙的思念。他從不會說“我愛你”，卻把所有的日常都揉碎了，拼湊出一個有她在的影子。
金茉兒這邊也變得忙碌而充實。她會事無鉅細地給他發訊息，哪怕是一隻流浪貓來偷喝店裡的水，或者是新進了一批厄瓜多玫瑰。
“曹禹琦，今天有個阿姨說她的丈夫去當兵了，每年都給她寄軍功章，她好驕傲。我說，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兵哥哥，他也一定會拿軍功章。”
這條訊息發出去後，許久未有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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