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過玻璃窗，斑駁地灑在滿地枯萎的花瓣上。
金茉兒是被腰間那隻鐵臂勒醒的。曹禹琦睡得很沉，眉頭依舊微微皺著，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青黑的陰影。他睡著了，可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依舊死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金茉兒側躺著，藉著微光看著他臉上的擦傷和乾裂的唇，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懸停在他眉心，想要撫平那抹皺褶，卻在即將觸碰時停住了。
昨晚的瘋狂、偏執、佔有慾，還有那句“就是死了魂也會回來守著你”，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
他是特種兵。他的世界是槍林彈雨，是生離死別。
而她，只是一個守著花店、嚮往歲月靜好的普通女人。
昨晚的重逢太激烈，激烈到掩蓋了理智。現在，當晨光灑進來，當冷靜迴歸，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蔓延開來，順著血管爬滿全身，讓她冷得發抖。
她不想做寡婦。她不敢想象，如果哪天新聞裡那個犧牲的名單上有他的名字，她該怎麼活。
金茉兒咬了咬下唇，眼眶慢慢紅了。她輕輕掰開曹禹琦扣在她腰間的手指。
一根，兩根。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佈滿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就是這雙手，昨晚死死抱著她，像是要將她揉碎。
“嗯……”
曹禹琦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囈語，手臂下意識收緊，把她拽得更近。
金茉兒心跳漏了一拍，僵住不敢動，首到他重新沉睡，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抽身。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皺巴巴的家居服。看著床上那個依舊緊繃著睡顏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逃也似地進了浴室。
冷水潑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鏡子裡的女人，眼底佈滿紅血絲，嘴唇紅腫，脖子上還殘留著曖昧的痕跡。這些都是他留下的，霸道的，不容抗拒的。
金茉兒閉了閉眼，眼淚無聲滑落。
……
半小時後，曹禹琦醒來時，懷裡己經空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花香，沒有她的氣息。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驟然收緊，顧不上身上的傷，赤著腳衝出臥室。
“茉兒？”
客廳沒人。
廚房沒人。
他衝到門口，正好看見金茉兒提著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從院子裡走進來。
她低著頭，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只是那背影，看起來格外的疏離，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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