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金茉兒將自己徹底淹沒在忙碌裡，只為換取片刻不去想他的空隙。”
她把曹禹琦留下的作戰靴擦得鋥亮，整齊地擺在玄關；把他愛喝的茶葉罐裝滿，放在茶几最順手的位置；甚至連他隨手扔在洗衣籃裡的迷彩襪，她也一根一根地撫平晾乾，收進衣櫃最深處。
她在用這種近乎執拗的秩序感，對抗內心那股隨時可能傾覆的洪流。
週五晚上，門鈴響了。
金茉兒開門，迎面撞上林曉曉探究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條明黃色的吊帶裙，手裡拎著兩袋食材，笑得沒心沒肺：“看我今天給你帶什麼了？澳洲龍蝦，還有你念叨了好久的那家老字號醬鴨！”
金茉兒側身讓她進來，下意識地擋了一下臥室的門縫，生怕那凌亂的被褥暴露了自己昨晚抱著他的衣服入睡的事實。
“怎麼突然這麼破費？”她接過袋子，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
“這不看你一個人可憐嘛。”林曉曉踢掉高跟鞋，赤腳走進客廳，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
她看到了茶几上擺得整整齊齊的菸灰缸和打火機，那是曹禹琦的習慣；她看到了陽臺上隨風晃動的迷彩T恤，那是金茉兒剛洗好的；她還聞到了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薄荷味鬚後水氣息。
林曉曉的鼻子有點酸，但她沒說破。
“哎呀，這地板怎麼這麼涼？”林曉曉誇張地跺了跺腳，徑首走向沙發，一把拉開蓋在上面的薄毯，把自己裹了進去，“借我躺會兒，累死了。”
金茉兒正在廚房拆龍蝦，聽到動靜回頭，正好看見林曉曉把臉埋進那張灰色的薄毯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曹禹琦蓋過的那條毯子。
“喂！髒死了，快起來！”金茉兒舉著鍋鏟衝出來，佯裝生氣。
“就不！”林曉曉賴在裡面不動，悶悶的聲音傳出來，“這上面有陽光的味道，還有……某種大木頭混蛋的味道。挺好聞的，讓我充個電。”
金茉兒僵在原地，舉著鍋鏟的手微微發抖。
林曉曉坐起身，盤著腿，神情認真了起來：“茉兒，我知道你現在不想提他。沒關係，我們不提。”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個相框，那是兩人在遊樂場的一張合照。曹禹琦戴著墨鏡，一臉嚴肅，金茉兒笑得眼睛彎彎。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林曉曉盯著她，“如果他這次回來，因為任務受了傷，或者是缺胳膊少腿了，你還嫁嗎？”
金茉兒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嫁。”
沒有絲毫猶豫。
林曉曉點了點頭，把相框放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這就對了。既然不管他是人是鬼你都認了，那現在的擔心是不是有點多餘？”
金茉兒愣住了。
“聽著，”林曉曉跳下沙發，走到她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花店經營得紅紅火火。等你那個傻子大兵回來，看到老婆不僅沒憔悴，反而變得更美了，生意更好了，他才會覺得這趟差出得值，才不會有心理負擔。”
金茉兒看著林曉曉，眼眶又開始發熱。
“至於我嘛，”林曉曉捏了捏她的臉，“你就當我不存在好了。我負責帶你吃喝玩樂，你負責買單，成交？”
金茉兒終於笑了，這一次，笑容裡有了幾分真實的力氣。她輕輕推開林曉曉：“成交。不過今晚的龍蝦，你得負責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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