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得淒涼又絕望。
“是啊，我可怕。”他喃喃自語，後退了一步，像是怕再靠近她一步就會傷到她，“我可怕，我控制慾強，我不講道理。因為你是我唯一的軟肋，金茉兒。碰了你，我就全完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但我不能放你走。哪怕你恨我，我也得把你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金茉兒看著他挺拔卻無比孤寂的背影，心裡的氣焰像被冷水澆滅了一樣，只剩下一片冰涼的灰燼。
她慢慢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
曹禹琦渾身一僵。
“我不恨你。”她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淚水打溼了他的襯衫，“我只是……有點難過。”
曹禹琦沒有動，也沒有回頭。他只是反手，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握得那麼緊，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讓我自私這一次，茉兒。就這一次。”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棟小小的二層小樓，被一種沉重而窒息的愛意填滿。
他們像兩隻受傷的困獸，彼此依靠，也彼此折磨。
而在家屬院外牆的陰影裡，一雙仇恨的眼睛正透過夜色，死死盯著這棟亮著燈的小樓。
——
夜裡，金茉兒驚醒了。
夢裡還是那個潮溼陰暗的倉庫，刀刃反光，林曉曉滿頭是血地哭喊她的名字。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五公里越野。
身側，曹禹琦幾乎是同一時間醒來。
軍人的警覺讓他根本沒睡沉。他一秒都沒耽擱，手臂一攬，將她整個圈進懷裡，掌心貼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順：“沒事了，茉兒。我在。”
金茉兒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攥著他的睡衣領口，半天才找回聲音：“……我夢見他又來了。”
曹禹琦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又按緊了幾分。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他進不來。”
“你確定嗎？”她問，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拿命跟你擔保。”他收緊了手臂，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絕，“這門鎖死了，院牆有人守，這片家屬院每一盞路燈底下都有人巡邏。他只要敢露頭，我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金茉兒沒再說話，只把臉埋進他胸口。
夜色濃重，房間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己經睡著，卻聽見頭頂傳來很低的一句：
“睡不著就別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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