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兒習慣了白天泡在店裡，晚上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吃飯。
雖然少了那個幫她扛花架的“苦力”，但生活倒也充實。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金茉兒剛送走一批來拿婚禮手捧花的客人，正坐在店門口修剪幾支殘損的玫瑰，順便透透氣。
“茉兒妹子！”一個爽朗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金茉兒抬頭，看見家屬院的李嫂子正挎著個包站在面前。李嫂子她丈夫是二營的連長，平時見面也就是點頭之交，沒想到她會來店裡。
“李嫂，您怎麼來了？買菜路過啊？”金茉兒趕緊放下剪刀，擦了擦手站起來。
“可不是嘛，家裡那死鬼最近也不知道忙啥，幾天見不著人影。”李嫂子把菜籃子往旁邊一放，也不客氣，首接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睛滴溜溜地在店裡轉，“我就說來看看你這花店，嘖嘖，生意真好，這花擺得真喜慶。”
金茉兒給她倒了杯水：“連長那是忙正事呢。您喝水。”
“哎，正事正事。”李嫂子接過水，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妹子，嫂子今天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您說。”
“你看啊，”李嫂子湊近了一點，神神秘秘的，“我家那口子，最近回家老是跟我誇你那個曹營長。說他怎麼帶隊厲害，怎麼搞訓練有方。我就尋思著，你們家曹禹琦是不是有什麼升職的動靜啊？這要是升了，咱們家屬院是不是也得挪挪窩，換個更大的房子？”
金茉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李嫂，您可別聽他瞎吹。他就是個帶兵的，哪有什麼升職不升職的，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我也沒聽他說過這些。”
“真沒說？”李嫂子有點失望，隨即又振作起來，“也是，你們男人都不愛跟家裡說這些。不過妹子，你們這花店現在做得這麼大，忙得過來嗎？我看你店裡那兩個小夥計，毛手毛腳的。”
“還行，習慣了。”金茉兒說，“就是有時候送貨忙點。”
“我有個侄女，”李嫂子眼睛一亮，像是終於說到了正題，“剛職校畢業，學的是財會，人也機靈，想找個正經地方上班。你看你這店裡，缺不缺個管賬的？或者哪怕幫著接接電話、記記賬也行。要是缺人，嫂子給你介紹過來，保證聽話，不亂說話。”
金茉兒瞬間明白了。
李嫂子哪裡是來打聽訊息的，分明是來給侄女找工作，順便藉著家屬院的關係，探探曹禹琦的底，看看有沒有機會攀上高枝。
這種事在家屬院太常見了。誰家老公升了，誰家換了車，誰家孩子上了好學校，背後總有這樣的目光和試探。
金茉兒心裡有點不舒服，但臉上還是掛著得體的笑：“謝謝李嫂想著。不過我這小店，賬目簡單，我自己就能記。而且曹禹琦說了，讓我別太累，能不招人就不招人，他休息的時候還能過來幫把手。”
她特意把“曹禹琦說了”這幾個字咬得重了些。
果然，李嫂子一聽這話，臉上的熱情淡了些。她訕訕地笑了笑：“也是，也是，你們兩口子感情好，這店就是你們的小事業。那就算了，我還以為你缺人呢。”
她站起身，拎起包：“那啥，妹子，要是以後你店裡真缺人了，記得先跟嫂子說啊。還有，要是聽到什麼關於我們家老李的訊息，也跟嫂子透個底。”
“一定的，李嫂您慢走。”金茉兒把她送到門口。
看著李嫂子走遠的背影，金茉兒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家屬院的生活。看似和睦，實則暗流湧動。每個人都在盯著別人的丈夫，盯著別人的生活。
她拿出手機，給曹禹琦發了條微信：“剛才李嫂來店裡了，問你要不要升官，還要給她侄女介紹工作。”
曹禹琦回得很快：“別理她。我升不升官，那是組織上的事。至於工作，我老婆說了算，誰也不許塞人進來礙眼。”
金茉兒看著螢幕，嘴角忍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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