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停在一張簡約的原木床前。
“就這個。”他敲了敲床板,發出清脆結實的聲響,“實木櫸木,榫卯結構,沒用一根釘子。抗衝擊,耐磨損,能用一輩子。”
金茉兒在旁邊看得哭笑不得,拉了拉他的袖子:“禹琦,其實沒必要這麼嚴苛,差不多就行了。”
“那怎麼行?”曹禹琦回頭看她,眼神認真得像是在制定作戰計劃,“這可是你和我兒子以後睡覺的地方。差一點也不行。這就像我選槍,差一毫米,子彈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導購小姑娘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這大概是她見過的最硬核的準爸爸了。
買完床,曹禹琦又帶她去買奶瓶。
“這個是仿母乳設計的,防脹氣。”導購推薦道。
曹禹琦接過奶瓶,對著光仔細看了一圈,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呆的動作——他把奶嘴含進嘴裡,吸了兩下。
“唔……阻力有點大,吸著費勁。”他皺著眉吐出來,一臉嫌棄,“換一個,流速要快一點的,我兒子胃口大。”
金茉兒臉瞬間紅透了,拽著他的胳膊要把他拖走:“曹禹琦!你瘋啦!那是給孩子用的!”
“我得試啊。”曹禹琦一臉無辜,任由她拽著,“我要是不試,萬一買回去不好用,遭罪的還不是你?我吃這點虧算什麼。”
導購小姑娘臉也紅了,低頭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
從母嬰店出來,曹禹琦一手拎著兩大袋戰利品,一手牽著金茉兒。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還想去哪兒看看?衣服?尿布?還是推車?”曹禹琦問。
“不去了,夠了。”金茉兒看著他滿頭的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曹長官,你這執行力,比我這老闆娘還強。”
“那是。”曹禹琦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騰出右手來緊緊牽住她,“打仗我是一把好手,當爹我也絕不當甩手掌櫃。走,回家。”
曹禹琦繞開了回家屬院的那條坦途,拐上了通往老宅的顛簸土路。
每一次車輪的跳動,都像是敲在他心頭的鼓點。
他緊閉著嘴,下頜線緊繃,所有的焦灼和愧疚都化作了掌心裡那隻緊握不放的手。
他不敢看金茉兒,怕在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見自己身為丈夫卻無法盡責的狼狽。
金茉兒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側過頭看他。
路燈的光影在他堅毅的側臉上明明滅滅,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眼睛,此刻卻沉得像深潭。
“禹琦,”她輕輕靠在他肩頭,聲音很輕,“你有心事。”
曹禹琦沒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