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隊進場這天，曹禹琦特意換上一身舊作訓服，袖口利落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緊實的小臂。他斜倚在門框上，從容地給包工頭遞了根菸。
“曹哥，你之前不是說自己不懂裝修嗎？”金茉兒抱著小念茉站在一旁，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
“是不懂。”曹禹琦唇間銜著煙，淡淡抬眼，掃過工地滿地建材狼藉，語氣篤定，“但我懂怎麼盯著人好好幹活。”
他從沒有過半分甩手掌櫃的懈怠。
每日清晨六點半，他雷打不動先送妻女安穩回家，再折返花店盯施工。
遇上工人卸的沙子水泥堵住通道，他當即皺眉踹開擋路的沙堆，語氣嚴厲：“眼睛長後腦勺了？通道堵死大半，真出火情，你們打算爬窗戶逃生？”
包工頭連忙賠笑上前遞煙：“曹哥，就臨時放放，一會兒就挪開哈。”
“臨時也不行。”曹禹琦將煙夾在耳後，並未點燃，態度堅決，“全部往裡挪兩米，貼著牆根碼整齊。我這店裡以後全是乾花、布料，最怕明火火星，半點隱患都不能留。”
他不懂時下流行的北歐風、原木風設計，心裡卻唯獨認準兩件事：結實，安全。
金茉兒原本設計的開放式貨架，木工為了省事，打算用細木料做主樑。曹禹琦抬手敲了敲單薄的木料，眉頭瞬間擰緊：“就這？隨便放兩盆綠植都能壓塌。”
師傅心裡不服，低聲辯解：“曹哥，現在裝修都流行輕量化設計……”
“花裡胡哨的設計不頂用。”曹禹琦語氣乾脆，“我店裡一箱花泥就五十斤。”
他隨手抄起捲尺精準丈量尺寸，奪過圖紙提筆修改，字字擲地有聲：“主樑全部換成八釐米方鋼，刷滿防潮漆再外包木板。牆面但凡砌歪一毫米、做工敷衍，你們今天搬進來的材料，明天原樣搬走。”
這般嚴苛較真的模樣，比他在部隊帶新兵訓練時還要嚴肅幾分。
下午金茉兒過來巡查進度，恰好看見這位“裝修外行”蹲在地上，舉著水平儀細細校準瓷磚縫隙。迷彩褲的膝蓋位置，蹭上了兩塊顯眼的白灰印記，質樸又認真。
“禹琦，你這還叫不懂裝修？比我專業多了。”她笑著蹲下身，抽出溼巾，輕柔擦拭他臉頰的灰漬。
曹禹琦順勢攥住她的手腕，藉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輕輕蹭了蹭，又添一道淺灰印子，笑得痞氣又溫柔：“現學現賣。早上翻了兩頁書，這就是最基礎的監工門道。”
他側身示意牆邊摞著的幾本裝修手冊，書頁嶄新，封面上清晰印著部隊圖書室的專屬印章。
他確實不懂審美修飾，卻把實用和貼心刻進了每一處細節裡。
金茉兒偏愛一面純白弧形背景牆，說線條柔和，拍照出片。曹禹琦繞著牆體反覆查看了三圈，第二天便悄悄叮囑工人，在牆體內部加鋪了一層厚實的隔音棉，還在牆根隱蔽位置預留了插座。
金茉兒見狀有些疑惑：“好好的牆面，加這些做什麼？”
“以後你的閨蜜、熟客來店裡喝茶聊天，總不能手機沒電，到處扯插排將就。”他抬手輕拍牆面，傳來悶悶的厚實聲響，“隔壁店鋪若是嘈雜，有這層隔音棉擋著，你們待著也清淨自在。”
金茉兒無奈失笑：“哪有你想的這麼誇張。”
“細節不能馬虎。”他又指向一旁新砌的矮臺，“你原圖設計的是首角，我讓師傅全部改成了圓角。萬一有小孩進店跑動磕碰，得不償失。還有店裡所有抽屜把手，我全都換成了防撞款。”
最能體現他細心的，當屬水電改造。工人按照常規做法走地面明線，曹禹琦當即否決，堅持所有管線全部走頂：“頂部走線才穩妥，後期漏水首接落在天花板，一目瞭然、方便檢修。”
事無鉅細，面面俱到。
他把店內消防通道標識擦得鋥亮，逐一測試應急燈亮度，還特意在儲物間加裝了排氣扇：“香薰、蠟液和裝修殘留的氣味散不出去，密閉空間待久了容易頭暈悶脹。”
傍晚收工，兩人一同收拾凌亂的工地。金茉兒看著滿頭薄汗的曹禹琦，踮起腳尖，溫柔替他擦去額角汗珠：“曹營長，今天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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