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兒帶著小念茉來接他。
當他在輪椅上，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看見金茉兒站在人群裡，懷裡抱著那個粉嘟嘟的小肉團。
她瘦了。原本圓潤的臉頰凹了下去，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小念茉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認出了這個滿身藥味、打著石膏的男人，突然咧開沒牙的嘴，笑了起來，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叭……叭……”
曹禹琦的心，瞬間化了。
他想站起來抱抱她，卻動彈不得。
金茉兒推著輪椅，把他送進病房。
病房是單間，條件很好。
“醫生說，你這腿得養三個月。”金茉兒幫他掖好被角，聲音有些哽咽，“這三個月，你別想下地。”
“知道了。”曹禹琦看著她，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因為手上還掛著點滴。
“你瘦了。”他說。
“你才瘦了。”金茉兒別過頭，擦了擦眼角，“你看看你，皮包骨頭，像個鬼一樣。”
小念茉在嬰兒車裡咿咿呀呀地叫，伸手去抓曹禹琦吊著的石膏腿。
“別動！”曹禹琦低喝一聲，嚇得小念茉縮回了手，癟著嘴要哭。
“你兇她幹嘛！”金茉兒趕緊把女兒抱起來，哄著，“爸爸受傷了，疼，所以脾氣不好。咱們不理他。”
看著金茉兒抱著女兒哄的樣子，曹禹琦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他覺得自己像個廢人。
不能抱女兒，不能幫老婆幹活，連上個廁所都得靠人扶。
這種日子，簡首是煎熬。
“你回去吧。”他冷冷地說，“店裡忙，別在這兒耗著。”
金茉兒愣住了，看著他：“我……我在這兒照顧你。”
“不用。”曹禹琦別過頭，“醫院有護工。你在這兒，我心煩。”
金茉兒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咬著唇，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把小念茉放進嬰兒車，轉身就往外走。
“金茉兒！”曹禹琦在後面喊了一聲。
金茉兒沒回頭，走得很快。
病房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曹禹琦靠在枕頭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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