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殺聲震天，卻掩蓋不住曹禹琦心底那一絲異樣的寂靜。
烈日當空，汗水順著眉骨淌進眼睛，殺得生疼。
新兵們在泥坑裡翻滾、扛圓木衝刺，每一次嘶吼都像要把肺腑撕裂。
曹禹琦站在高臺上，像一尊封了情緒的雕像，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張漲紅的臉。稍有懈怠，手中作訓靴一磕臺沿，橡膠地面便悶響一聲，比炸雷還懾人。
“動作快點！磨蹭什麼！逛花園呢？”他吼著，嗓音沙啞，卻刀子一樣扎進每個人耳膜。
新兵們咬緊牙，拼命提速。
可就在這片喧囂裡，他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晃過今早離家時的畫面——
小念茉把米粉糊得滿臉都是，活脫脫一隻小花貓。
金茉兒笑著給她擦臉，指尖輕輕點在她鼻尖上。
那畫面太靜，太暖，和眼前這片硝煙、泥濘、雄性荷爾蒙橫飛的世界格格不入。
“營長！二班有人抽筋了！”衛生員跑過來。
曹禹琦猛地回神，眼神瞬間凌厲：“抽筋？拖下去！灌兩口水，接著上！特種兵字典裡沒有抽筋，只有倒下和站著！”
聲音冷硬，把那一瞬間的恍惚死死壓回心底。
夜裡緊急集合，曹禹琦依舊是全營第一個衝出來的。
鑽進帳篷，鞋還沒脫，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金茉兒發來的影片。
他立刻點開。
小念茉坐在爬行墊上，攥著那個磨牙的蘋果圈，笑得咯咯響。鏡頭外，金茉兒的聲音軟得像羽毛：“禹琦，你看，念茉今天會翻身了。一下子翻過去，嚇我一跳。”
影片只有十幾秒。
曹禹琦盯著看了三遍。
那個軟乎乎的小肉團，會翻身了。
而他，錯過了。
一股煩躁湧上來，像一拳砸進棉花裡，有力沒處使。他猛地起身，走出帳篷，撥通電話。
“喂。”聲音壓得有些沉。
“還沒睡呢？”金茉兒的聲音帶著笑意，“訓練累壞了吧？”
“沒累。”曹禹琦望著遠處黑沉沉的群山，喉結滾了滾，“影片看了。她翻得怎麼樣？疼不疼？”
“放心，小孩子骨頭軟，沒事。”金茉兒輕聲哄他，“就是翻身太急，自己愣了兩秒，轉頭又笑開了。”
“嗯。”他應了一聲，沉默幾秒，又問，“你呢？店裡忙不忙？沒搬重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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