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農莊手工坊步入正軌後，金茉兒徹底進入了連軸轉的狀態。
新品上架、線上接單、線下品控、帶著村裡的嫂子們磨合流水線，一樁樁細碎瑣事壓在肩頭。
白日里她精神抖擻撐著一切，待人溫和周全，可只有夜深人靜時，滿身的疲憊才敢徹底翻湧上來。
日子一晃便是大半個月。
曹禹琦嘴上不說，眼底卻日日藏著牽掛。
可他最近總盯著金茉兒，越看越不對勁。
她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眼底壓著褪不去的疲憊，整個人看著蔫蔫的。
曹禹琦抬手擦著溼漉漉的短髮，視線落在她身上，低聲問了句：“是不是太累了？”
金茉兒勉強扯出一點笑意，輕輕搖頭：“沒有，就是最近事情多，有點乏。”
他信了。
因為他越看金茉兒，心裡越不踏實。
她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原本溫潤的臉頰日漸蒼白，眼底沉澱著一層散不去的青黑倦色。
從前眉眼鮮活靈動，近來卻總是懨懨的，提不起精神，稍微忙久一點就會下意識扶著腰、微微蹙眉。
就連小念茉，都敏銳察覺到媽媽不對勁。
這幾日總黏在金茉兒身邊，奶聲奶氣地抱著她的腿，時不時仰著小臉輕輕摸一摸媽媽的肚子，軟軟嘟囔：“媽媽累啦，念念乖，不鬧。”
浴室的燈亮著，水汽氤氳。
曹禹琦擦著溼漉漉的短髮，目光牢牢落在浴室門板的方向，嗓音放得輕緩：“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太忙，熬過頭了？”
金茉兒隔著門板應聲，語氣帶著幾分勉強的輕快：“沒有的事，就是瑣事多，有點乏，歇兩天就好了。”
曹禹琦起初是信的。
他深知新店起步最磨人，她事事親力親為，勞心勞力，累一點再正常不過。
從這天起，素來口味偏濃的他，默默改掉了家裡所有重油重鹽的菜譜。
每日三餐清淡養胃，每晚睡前必定慢火細燉一鍋山藥排骨湯，溫溫潤潤的，一心一意幫她調理身子，只想讓她卸下疲憊、緩一緩虧虛的身體。
他以為，只要好好食補、好好休息，她慢慢就能養回來。
首到幾天後週日清晨。
天光柔和，客廳裡播放著小念茉最愛的動畫片，清脆的童聲填滿整座院子，熱鬧又安穩。小念茉乖乖坐在地毯上看動畫，時不時扭頭看向緊閉的洗手間，小眉頭輕輕皺著，像是在擔心媽媽。
唯獨緊閉的洗手間，安安靜靜關了半個多小時，遲遲沒有動靜。
曹禹琦擦頭髮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常年特訓的耳力極好，周遭一丁點細微聲響都逃不過感知。門縫縫隙裡，斷斷續續漏出幾聲極力壓抑、剋制到極致的乾嘔聲，輕得幾乎微不可聞，卻清晰地砸進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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