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裡的晨光依舊，只是櫃檯前的兩個小人兒，抽條似的往上躥。
曹念茉背上了雙肩包，梳著利落的馬尾辮，己經是小學三年級的“大同學”了。她不再需要那個小噴壺，而是學會了用剪刀修剪花枝，甚至能幫著金茉兒給客戶打包花束，手法雖稚嫩，卻己有幾分專業花藝師的模樣。
而曹景淵，那個曾經滿地亂爬的小“破壞王”，也穿上了幼兒園的校服，成了個神氣活現的小男生。
他不再對花感興趣，卻對花店裡那輛用來送貨的舊電動三輪車情有獨鍾，總纏著老李帶他去兜風。
“老婆，收拾好了嗎？念茉快遲到了。”曹禹琦從裡屋出來，己經換好了便裝，手裡提著念茉的書包。
“來了來了。”金茉兒一邊給最後一束花打包絲帶，一邊應聲。
曹念茉跑過來，仰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爸爸說：“爸，今天不用送我。我和隔壁班的王小胖約好了，一起騎車去學校。”
曹禹琦眉頭一皺：“王小胖？就是那個上次把你撞哭的那個？不行，不安全。”
“爸！”念茉跺了跺腳，“那是意外！我們己經和好了！我都三年級了，能自己上學！”
“三年級也不行。”曹禹琦冷著臉，“路上車多。要麼我送，要麼你媽送。”
“禹琦，”金茉兒笑著解圍，把花束遞給客人，“讓孩子去吧。學校就在花坊後面，這條路大家都熟。再說了，念茉長大了，該獨立了。”
曹禹琦看著女兒那雙倔強的眼睛，那眼神像極了當年的金茉兒。
他嘆了口氣，妥協了。
“那把電話手錶戴上。放學我去接你。”
“知道啦！”念茉開心地背上書包，像只小鳥一樣飛了出去。
曹禹琦看著女兒的背影，首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這孩子，越來越有主見了。”他低聲說，語氣裡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
“孩子大了嘛。”金茉兒笑著整理櫃檯，“你呀，也該把心思從盯孩子轉移到盯花店了。我聽說，家屬院那邊，又要換一批新人了。”
曹禹琦點了點頭。
這幾年，部隊輪換快。
當年那幫熟悉的嫂子們，有的隨軍走了，有的老公轉業了。
張大姐也回老家帶孫子去了。
“新來的這批家屬，素質不錯。”曹禹琦坐下來，幫著清點庫存，“有幾個以前是學設計的，還有一個是做財務的。我看可以把手工坊再升級一下，搞點高階定製。”
“你又來了。”金茉兒無奈地看他，“不是說好不擴張嗎？”
“這不叫擴張，叫最佳化。”曹禹琦振振有詞，“現在的軍嫂手工坊只是個小作坊。我想把它註冊成正規的勞務品牌，專門對接部隊的慰問品採購。這樣，不管家屬怎麼換，只要咱們這個牌子在，她們就有收入。”
金茉兒看著他那個認真規劃的模樣，心裡感慨萬千。
這個男人，嘴上說不折騰，身體卻很誠實地在為這個家鋪路。
下午，幼兒園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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