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兒回頭，見一名身著作訓服的中校立在身後，三十餘歲模樣，膚色黝黑剛毅，氣質爽朗利落。他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正溫和打量著她們一家三口。
金茉兒禮貌頷首：“您好，我是金茉兒。請問您是？”
“原來是嫂子！”中校瞬間展露笑意，抬手敬了個隨和的軍禮，“我姓趙，和曹團同組參訓。剛聽門崗說曹團家裡人來了，沒想到這麼巧！這是小侄女、小侄子吧，模樣真好。”
他性格爽朗首白，幾句寒暄便褪去生疏。金茉兒溫和淺笑：“趙同志您好，禹琦他下午的推演，是不是強度很高？”
老趙擰開礦泉水灌了兩口，首言感慨：“何止是高！咱們這批參訓的，全是各單位骨幹，可跟曹團一比，我們都算是輕鬆參訓！”
他順勢坐在路邊長椅，招呼金茉兒落座，話匣子徹底開啟：“這兩個月，曹團是真的拼。每日最早到教室、最晚離開，別人午休的半小時，他要麼小憩片刻，要麼對著沙盤反覆打磨推演。上週的核心戰術課題，他帶著我們組連熬兩個通宵，交出的方案，連總教官都當眾誇讚。”
金茉兒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撫著念念的發頂。她知曉他勤勉，卻從不知他拼到這般地步。
“最難得的是自律。”老趙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敬佩，“前天半夜我起夜，看見他宿舍燈還亮著，戴著耳機啃外文戰術資料，熬夜精進專業。曹團向來自律嚴苛，這次培訓更是加倍拼命，眼底紅血絲就沒消過，我們旁人看著都心疼，卻沒人敢勸——他認準的事，從不會鬆懈。”
“不過有他在，我們整組底氣都足。平日裡話少沉穩，一上推演場便能鎮住全場。”
這時景淵舉著糖葫蘆跑回來，軟糯開口：“媽媽，甜甜的！”
金茉兒替他擦去嘴角糖渣，輕聲道：“他性子向來執拗，認準的事，從來不肯將就。”
“太對了！”老趙笑著點頭，“也唯獨提起家裡、提起嫂子和孩子，他眼神才會軟下來。”
他抬眼看看腕錶，起身道：“我得歸隊準備下午對抗了。嫂子你放心，曹團能力、心態都是頂尖的。”
老趙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向營區。
金茉兒牽著孩子坐在長椅上，久久未語。
清風拂過，銀杏葉簌簌飄落。
她想起中午他飽腹後的鬆弛喟嘆，想起他轉身時刻意緊繃的脊背，想起他攥住她手腕時近乎貪戀的力道。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與鬆弛，從來只獨屬於她和孩子。
“媽媽？”念念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你眼睛紅紅的。”
金茉兒回過神，俯身摟住女兒，眼底溫熱，笑意柔軟：“沒事，是風吹的。我們的爸爸，是不是特別厲害？”
景淵咬著糖葫蘆，用力重重點頭，奶聲奶氣篤定道：“爸爸是最厲害的超人！”
金茉兒望著肅穆的營門，心底淡淡的酸澀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驕傲與柔軟。
她牽著孩子起身，繼續沿著銀杏道慢慢往前走。
景淵嘰嘰喳喳模仿爸爸走路的模樣，念念把臉埋在她的大衣裡，小聲說：“媽媽，我好像更喜歡爸爸了。”
金茉兒心頭微動，蹲下身平視著女兒：“為什麼呀？”
念念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因為爸爸很努力，為了讓很多人更安全。就像故事裡的騎士，雖然會很累，但是很勇敢。”
回到酒店房間，金茉兒安頓兩個孩子午睡。
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思緒反覆迴盪著老趙方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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