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母收拾完茶具走過來，聽見老伴這番話，忍俊不禁笑著推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就你最護短，撈了人家的魚你還覺得有理了。”
二樓的金茉兒將樓下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靠在窗邊忍不住彎起唇角，眉眼間滿是溫柔笑意。
一旁剛換上乾淨家居服的景淵抱著裝金魚的小水桶，懵懂地歪著小腦袋：“媽媽，陳爺爺不喜歡小魚被我帶走嗎？”
金茉兒彎腰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柔聲耐心教導：“景淵，喜歡小魚可以和陳爺爺好好商量，徵得別人同意才能帶走東西。不問自取是不對的，明天咱們跟著爺爺一起，好好跟陳爺爺道個歉。”
小傢伙似懂非懂點點頭，低頭望了望桶裡遊動的金魚。
一旁的念念瞧見，輕輕拉過金茉兒的手機，蹲在水桶旁調整角度，“咔嚓”拍下桶裡游弋的紅金魚。她點開聊天框，將照片傳送過去，指尖貼著聽筒，像是要和爸爸說專屬悄悄話。
“爸爸，你快看，弟弟撈回來好多小金魚，不過媽媽說，沒有經過陳爺爺允許撈魚是不對的，明天弟弟就要去登門道歉啦。”
遠在集訓基地的曹禹琦忙完手頭工作，看到訊息點開照片，瞧見滿滿一桶紅金魚，瞬間無奈失笑。
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出景淵當時鬧騰的模樣，指尖敲下回復，叮囑姐弟倆好好聽話，明日登門務必誠懇認錯。
周銘瞥見他滿面柔和的樣子，打趣出聲：“喲，老曹，又跟媳婦發訊息呢，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膩歪，看得我牙都酸了。”
曹禹琦頭也沒抬，淡淡回懟：“怎麼，你家弟妹沒給你發訊息？羨慕了？”
周銘往枕頭上一靠，嘆了口氣：“嗨，我家那位哪有你家茉兒這份閒心，家裡一堆瑣事夠她忙前忙後，半點浪漫心思都沒有。上次過節我特意買束花回去，還被她說亂花錢、不會過日子。”
周銘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扔，長長嘆了口氣：“真羨慕你們這樣，知疼知熱的。我家那位，眼裡只有柴米油鹽，哪懂什麼風花雪月。有時候真覺得，這日子過得像杯白開水，沒滋沒味的。”
曹禹琦樂了，故意損他：“咋地？弟妹沒給你發紅包，還是沒給你轉生活費了？大老爺們兒，還跟媳婦兒要浪漫來了？”
“你少貧！”周銘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覺得，有時候挺累的。在外面忙活一天，回去連個笑臉都撈不著。昨天我生日，她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說，就給我轉了五百塊錢，備註買菸。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這叫實在事兒！”曹禹琦收了笑，正色道，“你以為誰都像我，閒得發慌就抱著手機傻樂？弟妹那是把心思都花在刀刃上了。浪漫能當飯吃？那五百塊錢，不就是她知道你愛抽兩口，怕你兜裡空空沒面子？人家不跟你玩虛的，那是真金白銀的心意。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銘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嘟囔：“……那她也不能連束花都不給我買啊。人家同事老婆，過節都給買花來著。”
“你要花幹嘛？插瓶裡能當飯吃？”曹禹琦踹了他一腳，“行了，別在這兒矯情了。明天我讓人給你畫朵大紅花，咱們給你戴頭上，全宿舍都看著，夠浪漫了吧？”
周銘被他逗笑了，罵了句“滾”，但低頭一看手機，發現那五百塊錢己經到賬，心裡那點委屈忽然就散了。他笨拙地打字回覆：“嘖，收到了。家裡那堆爛攤子辛苦你了，早點休息，親一個。”
發完，他趕緊把手機往懷裡一揣，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嘴硬道：“哼，算她還有點良心。”
曹禹琦看著他那副彆扭樣，搖了搖頭，心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浪漫，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嘴硬一個心軟。他重新拿起手機，看到閨女己經回了一串“收到長官指示！”的表情包，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一夜轉瞬而過。
翌日上午，曹父拎著茶葉禮盒，帶著景淵去往隔壁老陳家。還沒走到院門口，景淵就高高揚起聲音，清脆的呼喊穿透院牆：“陳爺爺！你在家嗎？我來啦！”
屋內的老陳聽見動靜，腳步匆匆拉開大門，一看見一老一小兩道身影，臉色當即往下一沉，連連擺手驅趕：“去去去！你們倆可別往我院子裡來！再來幾次，我家魚缸都要被你們拆乾淨咯！”
曹父神色坦然，絲毫不見侷促，仰頭笑道：“瞧瞧你這副模樣，多大年紀了，還跟小孩子斤斤計較。我們這不是專程上門賠禮來了。景淵，快上前。”
景淵乖乖抱著茶葉盒子快步跑到老陳面前，另一隻手提著裝金魚的小水桶。
老陳下意識低頭看去，桶內景象讓他嘴角狠狠一抽。昨天撈回來的金魚己經蔫了一條，半死不活漂在水面，剩下幾條勉強遊動，蔫頭耷腦沒了往日鮮活。
曹父渾然沒察覺老陳難看的臉色，自顧自開口：“你看，魚我們原樣給你送回來了，再搭上一盒好茶，這事就此揭過，別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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