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西南邊境,老緬密林深處。
曹禹琦立在山林濃重的陰影裡,冷雨順著作戰服衣料不斷滑落,混著林間潮溼的霧氣,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冽沉靜。
沒人知曉,這支精銳特訓小隊己在此潛伏整整三十天。
他們隱去軍人身份,以邊境商販為偽裝,紮根山下村寨,靠著真心換民心、靠老鄉暗中遞線,一點點摸透了這座罪惡園區的全部底細。
身旁年輕隊員壓低氣息,輕聲開口:“團長,回想剛來那半個月,咱們天天進村擺攤做雜貨生意,偽裝討生活,每一秒都提著心吊著膽。”
曹禹琦微微頷首,目光落向山下零星的村寨燈火,聲線壓得極低,沉穩有力:“越是這種法外之地,越不能硬碰硬。明目張膽偵查,只會瞬間暴露。經商,是我們最穩妥、最不惹懷疑的掩護外衣。”
初入緬北邊境時,全隊徹底隱匿所有制式痕跡。對外統一口徑,是內地過來謀生、跑邊境糧油雜貨販運的普通生意人。
他們在村寨入口安穩支起小攤,擺上日用品、零食菸草、勞保物件,待人謙和、定價公道,從不主動打探閒事,更不招惹任何地頭勢力,只本本分分守著小攤做生意,不急不躁,慢慢融入當地村寨。
可這片地界常年被黑產團伙牢牢把控,本地人早己被打怕、嚇怕。外來生人出現,輕則被盯上,重則牽連全村。起初幾日,村民戒備心極重,看見他們一概繞道迴避,買東西也是遞錢拿貨、轉身就走,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多說,更絕口不提遠處的園區。
隊員低聲感慨:“剛開始那西五天,整條街沒人敢跟我們搭一句正經話,完全是防著我們。”
曹禹琦神色沉定:“情理之中。亂世邊陲,自保為本。我們不慌,慢慢磨、慢慢融。”
自此,全隊收起所有鋒芒,踏實做事暖人心。
主動幫獨居老鄉修電機、補水泵,幫留守老人搬運重物、整理貨攤;山路被雨水沖垮,他們默默動手修補;夜裡有閒散混混進村滋擾,他們不動聲色出手驅離,做完便退。
十餘日日復一日的真誠相待,一點點瓦解了村民心底根深蒂固的戒備。
這天傍晚,雨霧將至,天色悶熱壓抑。
一位常年在山腳擺攤、年過半百的本地老鄉,收攤駐足,左右反覆確認無人留意,終於攥著兩根本地煙,猶豫著走到小攤前。
老鄉眼神謹慎,壓著沙啞的口音試探:“你們……不像是單純來做小買賣的外地人。”
隊員神色平和,順勢接煙,語氣樸實自然:“大哥,內地生意難做,我們就是來邊境掙點辛苦錢,踏實討生活。”
老鄉長嘆一口氣,眼底裹著深深的忌憚與憤懣,低聲道:“我看你們人心正、不貪不橫,才敢跟你多說兩句實話。”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片高牆聳立、鐵絲網密佈的園區,聲音發顫:“那地方,根本不是什麼產業園,是吃人的閻王殿。”
曹禹琦指尖微頓,面上依舊淡然無波,順著話頭緩緩接話,刻意放緩節奏引導:“我們只知道那邊戒備森嚴、不許普通人靠近,內裡具體情況,一概不清楚。”
老鄉抿緊乾裂的嘴唇,積壓多年的憋屈與悲憤終於忍不住傾瀉而出,字字沉重:
“森嚴?那是鎖人命的牢籠!”
“天天對外謊稱高薪務工、包吃包住,騙全國各地的年輕人過來。人一踏進來,護照沒收、手機砸爛,首接關進鐵籠,徹底斷了所有人的退路。”
“聽話的,沒日沒夜替他們做電信詐騙;不聽話的,電棍拷打、棍棒伺候,鎖進小黑屋折磨。年輕貌美的逼做詐騙、榨乾價值,身體康健的,就單獨留著‘備用’……”
話說到關鍵處,老鄉猛地噤聲,渾身泛起一層寒意,不敢再往下細說。
隊員順勢輕聲追問:“備用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