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資金。省級牌子。全省限三個名額。
“王主任的原話是”蘇曼頓了頓，模仿著王主任的語氣，“金茉兒那個工坊，我看過，有底子。你們趕緊準備材料，別錯過了。”
金茉兒放下傳真，靠進椅背裡，腦子裡飛速轉著。
趙總監的“錦繡華年”是一個選擇。商業渠道，快速變現，但條件苛刻，命脈受制於人。
而這個，是另一條路官方背書，政策扶持，雖然錢來得沒那麼快，但穩，而且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申報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她問。
“下週五。”蘇曼說，“時間很緊，材料很多。傳承譜系、工藝流程、帶動就業情況、營收資料、社會影響……一樣都不能少。”
金茉兒低頭看著那份傳真，忽然覺得，老天爺好像在她面前又開了一扇窗。
趙總監那邊愛來不來。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蘇曼姐。”她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咱們今晚就開工。”
當晚，花坊二樓燈亮到凌晨。
蘇曼翻出這一年所有的訂單記錄、嫂子們的考勤表、分紅明細，一沓一沓攤在會議桌上。小雅被臨時叫回來幫忙整理照片素材、工坊日常、成品展示、嫂子們製作過程的特寫。
“傳承譜系這一欄，得把王老和師傅都寫進去。”金茉兒咬著筆桿，在申報表上填字，“王老是揚派第三代，我是第西代。師傅是北派絨鳥傳人，雖然沒正式收我為徒，但技術上的指導不能不算。”
“那李師傅那邊，要不要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蘇曼問。
金茉兒筆尖頓了一下。
李師傅。她的師傅，北派絨鳥傳人。上次電話裡說年邁不願奔波，拒絕了來家屬院的邀請。但這次不一樣，這是省級評選，如果評上了，等於給師傅的傳承譜系正了名。
“打。”她放下筆，拿起手機，“不管他同不同意，我得讓他知道。”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喂？”李師傅的聲音比一年前更蒼老了，背景裡能聽到咳嗽聲。
“師傅，是我，茉兒。”
“……茉兒啊。”咳嗽聲停了，老人家語氣緩了些，“這麼晚了，有事？”
金茉兒把申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提趙總監，也沒提商業合作的煩心事，只說省裡在評非遺工坊，她想報，想帶上師傅的名號。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真的想做這個？”李師傅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讓絨花被更多人看見。”金茉兒說，“不只是當商品賣，是讓這門手藝本身被認可。嫂子們跟著我做了這一年，她們需要這個名分。”
又是一陣沉默。
“行。”李師傅最終只說了一個字，然後咳了兩聲，“你把材料發過來，我看看。要填什麼表，我配合你。”
金茉兒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謝謝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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