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心不下你。”金茉兒說，“是這家店是我的。我不在的時候，你得知道你在替我守著什麼。”
小雅抬起頭看著她。
“你守的不是一家花店。”金茉兒說，“你守的是‘茉香花語’這西個字。這西個字背後是每一個來買花的人的信任。你今天跟陳先生說‘金老師親自配色’，他信你，是因為他信我。你明白嗎？”
小雅點點頭，眼圈有點紅。
“別哭。”金茉兒說，“去把那桶爛玫瑰扔了，把冷櫃擦乾淨。陳先生的單子，花材清單你列好發我，我晚上確認。”
“嗯。”小雅吸了吸鼻子，轉身去幹活了。
金茉兒拿起包，走到門口。推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茉香花語”不大，六十平米左右，一面牆的冷櫃，中間一張長條花藝桌，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陽光從西面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花藝桌上，木紋裡嵌著幹掉的花汁和膠水的痕跡。
那是她三年前親手刷的漆。
她推開門，風鈴又響了一聲。
三點五十五，金茉兒回到活動室。
推開門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不是平時染料和蠶絲的氣味，而是某種更尖銳的東西。
爭吵聲。
“你憑什麼說我做的花不合格？！”
是李嫂子的聲音，帶著火氣。
“標準就擺在這裡。你這朵花第三層花瓣的弧度跟第一層不一致，銅絲介面露了一毫米——你自己看看。”蘇曼的聲音很冷，像一把尺子。
“一毫米！一毫米你都看？！蘇曼你這是故意挑刺！”
“不是我挑刺，是標準。”蘇曼把那朵花舉起來，對著光，“你看，這裡。光線一照，介面就反光。華韻臻選的人拿到手裡，第一眼就會看到這個。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那是你的標準，不是茉兒的標準！”
“我的標準就是茉兒的標準。”蘇曼的聲音更冷了，“她讓我當總質檢，我就是最後一道關。過不了我這道關，花不出這個門。”
“你——”
“行了。”
金茉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她走過來，從蘇曼手裡接過那朵花，對著光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到李嫂子面前，把花遞給她。
“蘇曼說的對。”
李嫂子愣住了。
“介面露了一毫米，在景區線可能不算大問題。但在華韻臻選線，這就是不合格。”金茉兒說得很平靜，“你今天做的三朵花，這朵是第二遍返工了。第一遍是染色不均勻，第二遍是介面。李嫂子，你手藝不差，但你現在心不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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