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巴克又來了一趟。
這回他帶來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明天的食材清單——寫在一張皺巴巴的紙上，字跡潦草，蘇沐問過巴克才知道內容，前腿牛排兩塊、深海鱸魚三條、新鮮蔬菜若干、雞蛋十二顆。
另一個是一把鑰匙。
銅質的，小指長，穿在一根粗麻繩上。
“中艙右側第三個隔間。”巴克把鑰匙扔過來。“以前是值夜水手的休息室，現在空出來了。你今晚搬過去。”
蘇沐攥住鑰匙。金屬硌著掌心，涼的。
單人房間。
他給了。
“食材明天一早送到廚房。少主用餐的時間是每天中午十二點和晚上七點。早餐不固定，有時候不吃，有時候半夜叫。”巴克揹著手，低頭看她。“做出來的東西如果少主滿意，你活著。不滿意——”
他沒說完。不需要說完。
蘇沐點頭。
巴克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那個“工錢”的事。”
蘇沐抬頭。
“少主說——”巴克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好像在複述一句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話。
““讓她先做一個月再說。””
門關上了。
蘇沐握著那把銅鑰匙，站在空蕩蕩的廚房中間，安靜了兩秒。
沒有當場拒絕。也沒有答應。
“讓她先做一個月再說。”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這一個月就是試用期。幹得好再談錢。幹不好就去餵魚。
但至少有一個訊號是明確的：那個暴君把她的要求聽進去了。
全部聽進去了。
單人房間，給了。食材配給的過目權，預設給了。工錢，壓著沒給但也沒拒絕。
蘇沐把鑰匙穿進破衣服內側的一個暗縫裡，用線頭繞了兩圈固定住。
貼著皮膚，不會掉。
她收拾了灶臺上最後的殘留物，確認所有空間物品的痕跡己經完全清除，然後拎著那桶需要傾倒的魚內臟廢料，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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