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鳥號第西次靠岸補給的時候，巴克站在碼頭上，叼著旱菸，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採購單。
薄得他自己都有點不習慣。
以前每次靠岸，採購單能列到三頁紙。
要算船上一百多號人半個月的口糧消耗，要留出兩成的損耗餘量——海上潮氣重，醃肉發黴、麵粉受潮是常事。
再加上少主那張嘴的標準跟普通船員不在一個量級，光他一個人的伙食配額就佔了全船的三分之一。
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蘇沐那個“移動倉庫”接管了核心食材的儲存，巴克的採購邏輯被徹底改寫。
生鮮不怕壞——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什麼樣。
乾貨不怕潮——空間裡頭沒有溼度這回事。
連那批死貴的遠海魚鮮，以前買多了來不及吃就得扔，現在蘇沐進一批塞一批，三個月前買的金槍魚拿出來切開，斷面的顏色跟剛捕上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巴克狠狠嚼了一口旱菸。
省事。
太他媽省事了。
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以前那些年在後勤上的精打細算有點可笑。
算什麼保質期，算什麼損耗率？
人家一伸手，物理規律都不管用了。
唯一多出來的工作量，是幫蘇沐核對每次從空間裡取出的食材數目。
蘇沐堅持要他在場——每樣東西拿出來多少，用了多少，剩下多少放回去，全部登記造冊。
“我經手的東西一筆一筆都得有數。”
蘇沐蹲在灶臺前面，一邊翻炒著午餐的乾煸豆角，一邊頭也不回地扔了這麼一句。
巴克當時沒吭聲。
心裡琢磨了一陣。
一個管著全家族走私物資運輸的最高幹部，主動要求被監督。
這個操作在他跟少主快二十年的日子裡，頭一回見。
當然，巴克不知道的是，蘇沐的“每一筆都有數”，準確來說是“每一筆都比實際少那麼一丟丟”的數。
乾貝柱拿了十包入賬九包。
辣椒麵拿了五袋入賬西袋半。
差額全在她空間深處的某個角落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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