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的腳步頓了不到半秒，那個停頓短暫到除了蘇沐以外沒人注意得到。
下一秒，線網從他身後鋪開，比之前密了一倍，貼著兩人周圍三步以內的空間織成一個半封閉的繭。
前方通道里，巴克正按蘇沐之前標過的熒光粉路線喊人撤。
“右邊別踩，走左邊，貼牆走。”
熒光粉在碎石灰裡發著弱光，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路燈。幾個海賊踩著那條線跑得飛快，中間有人差點踩偏，被後面的人一把揪住衣領拽回來。
莫奈的雪霧從側面展開，封住了一段噴湧的揚塵。粉末被低溫壓實，落在地上變成一層薄冰。後排的海賊經過時，呼吸順暢了不少。
蘇沐回頭看了一眼。莫奈手臂上的繃帶邊緣滲出了一點暗色，雪霧的運轉依舊穩。
琵卡的聲音又從上方傳下來，尖得扎耳朵。
“少主，出口撐不久。”
多弗朗明哥抬手。
線網從下方兜住所有人。那張網鋪開的時候沒有聲音，細線貼著每個人的腰背，托住重心，然後猛然收緊。
所有人同時離地。
海賊們被一個接一個從洞口甩出去，落在雲土上連滾帶爬，有人趴在地上抱著腦袋，有人翻了兩圈才停住，旁邊的燈貝滾得到處都是。
巴克被甩出來的時候旱菸都飛了，他一把抄住，落地後先回頭數人。
最後出來的是多弗朗明哥。
他抱著蘇沐從裂口裡躍出，粉色大衣被氣浪掀得翻飛，落地時單腳踩在雲土上，另一隻手臂箍著蘇沐的腰，穩得像從書房裡邁出一步。
莫奈化作雪花緊隨其後，在裂口邊緣重新凝聚人形，單膝落地，受傷的手臂壓在身側。
下一秒。
地下黃金洞徹底塌了。
轟隆聲從腳底翻上來，雲土塌出一圈巨大的凹陷，邊緣的樹根被扯斷，碎石和金粉混在一起衝上夜空，又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所有人回頭看著那個黑洞。
安靜了好一陣子。
夜風裹著金粉吹過雲地，落在海賊們頭髮上、肩膀上，亮晶晶的一層。
託雷波爾最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我說我說，黃金沒了，洞也沒了。”
蘇沐從多弗朗明哥臂彎裡站穩，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小聲糾正。
“黃金沒沒，在我這。”
雲地上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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