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終於抓住了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第一排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緊接著是那個倚著石柱的鐵匠，然後是第三個，第西個。
沒過多久，整個廣場就像是被大風壓倒的麥田，成片成片地伏在地上。
多弗朗明哥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他垂下眼眸，靜靜看著這個國家的人，自己把王座推到了他的腳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維奧拉從後面衝出來，提著裙襬想去扶地上的父親。
迪亞曼蒂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首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手裡握著劍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維奧拉咬著牙，下意識地發動了能力去窺探多弗朗明哥。
那股傲慢、暴戾、嘲弄還有深不見底的惡意首衝進腦海，那些複雜的情緒像是一團黑色的漩渦，把她的臉色逼得慘白，她往後退了半步，身子晃了晃。
她終於看明白了。
疫病算不上災難，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源頭，他帶著一整套毀滅的計劃，要把這裡連根拔起。
船艙裡，蘇沐聽著電話蟲裡傳來的大片下跪聲。
衣服料子摩擦石板的聲音順著擴音貝殼傳出來，密密麻麻。
她閉著眼緩了幾秒，重新把桌上的筆拿了起來。
筆尖在劑量表上劃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立刻通知琵卡，停止向水裡下藥。”
巴克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現在？”
蘇沐聲音很平。
“王位一落，病就必須開始好。”
“若不然新王同樣成了騙子。”
她把那本記滿資料的冊子合上，推到桌角，巴克點點頭，轉身去聯絡琵卡。
廣場上的歡呼聲和哭求聲交織在一起，多弗朗明哥在一片嘈雜中，聲音壓得極低，透過私密線路向琵卡下達了指令。
“停。”
這個命令只有琵卡和極少數幾個人能聽見，地下深處的水道里，厚重的岩層在琵卡的操控下慢吞吞地合攏。
那些混著藥劑的水流被徹底封死，再也流不進主管道里，水流撞擊巖壁的聲音被掩蓋在地底的深處。
聽到電話蟲那頭傳來停藥的確認聲，蘇沐繃緊的後背終於鬆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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