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邊印著酒杯留下的圓印，畫像上的女人咬著棉花糖，眼睛低垂，嘴邊還帶著一點沒藏好的笑。
她盯了很久，久到瑪琪諾擦杯子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酒館裡客人散得差不多，只剩兩張桌子還擺著空碗，外頭風從門縫裡進來，把懸賞令邊角掀了一下。
活的，完好無損。
蘇沐低頭看自己手背上換過的藥布，又摸了下口罩邊緣。
驗收條件寫得挺嚴謹。
瑪琪諾把懸賞令往她那邊推了推，語氣溫和。
“頭一次看見這麼高的金額，會嚇到也正常。”
蘇沐沒應。
五十億貝利這個數字太大，大到她腦子裡先跑出來的居然是鹽廠擴建、海樓石護欄、格林位元橋面維護，還有能請多少個不炸廚房的廚子。
算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那個男人太敗家。
瑪琪諾低頭擦杯子，杯沿在布里轉了一圈。
“能花這麼多錢找一個人，多半不只是仇。”
蘇沐抬眼。
瑪琪諾看向畫像，聲音輕了些。
“你看這張畫像，眼睛，嘴角，拿棉花糖的樣子，都畫得很細。要是不把人記在心裡，很難畫成這樣。”
蘇沐的手在圍裙邊上摩挲了幾下。
多弗朗明哥記性好，見聞色也離譜，記住一個廚子的日常動作，對他來說可能和玩線差不多。
可這話轉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因為畫像裡的她在笑。
那種笑，她自己都沒怎麼照過鏡子，多弗朗明哥卻畫出來了。
蘇沐低頭看著紙，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什麼是愛？”
瑪琪諾手裡的杯子停住。
她先愣了下，隨即笑了，眼神比剛才更軟。
“木木醬，你問得這麼認真，我都不好意思隨便回答了。”
蘇沐坐到桌邊，姿勢端正得像在等工作交接也像是在等上課。
瑪琪諾看她這副模樣，笑意更深，卻沒有取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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