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後的清晨來得安靜。
蘇沐把剩餘肉乾分成幾包，用油紙裹好，分別在外頭寫上名字。路飛那份最大，艾斯的稍小但多塞了兩塊他愛吃的辣味，瑪琪諾那份配了張菜譜，村長的附著一封簡訊和這個月的租金。
她把電話蟲收進包底，打算等多弗朗明哥到了再還給瑪琪諾。
換藥的時候，左手腕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昨天忙了一整天，剁肉翻鍋端盆，動作幅度超標，藥布底下的皮肉被扯開一道口子。她把牙關咬緊，用乾淨布條重新纏了三圈，決定今天減少動作。
寫完，她把冊子合上，去了後廚。
瑪琪諾正在切蔥，看見她進來，刀停了。
“我說了讓你歇著。”
“最後兩道菜。”蘇沐從架子上取下圍裙套到脖子上，單手繫帶子，動作比平時慢半拍。“教完這兩道我就坐著。”
路飛趴在櫃檯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整個人像條曬乾的魚。
“木，你家人什麼時候來啊。”
“快了。”
“快了是幾天？”
蘇沐沒答上來。她不知道多弗朗明哥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到東海要多久。她只知道他說了會來。
艾斯靠在窗邊的凳子上，胳膊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蘇沐系圍裙的手腕上。布條底下滲出的血跡把白布染成淡粉色，她握刀的手有細微抖動。
他的眉頭皺起來，越來越緊。
酒館外面的路上，幾個男人從小巷拐出來。
他們走得不快，步子散漫，像是在閒逛。可進門之後，沒有一個人往酒水牌子上看。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痕，從顴骨劃到下巴，笑的時候那道疤跟著彎。他的視線越過櫃檯，往後廚掃了一圈，又掠過酒館兩側的門和窗。
艾斯的脊背繃首了。
他從凳子上站起來，不聲不響挪到櫃檯前面，把路飛擋在身後。
路飛還趴著，聞到外面進來的人身上有股汗臭味，皺了鼻子。
刀痕男人走到櫃檯邊，拍了一下木面。
“聽說你們這兒有個會做飯的女人，叫什麼來著？”
瑪琪諾放下抹布，面上帶笑。“幾位客人想吃什麼，我給你們看今天的菜。”
男人沒看她。他回頭衝同伴笑了笑，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長凳。
木頭撞在地上，聲音悶重。
酒館裡說話的聲音斷了。幾個正在喝粥的村民抬起頭，湯勺懸在半空。
路飛從櫃檯後面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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