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算一筆賬。可多弗朗明哥聽得出來，她盯著的從來不止是面上的東西。
她想活得安穩，想讓這座國能自己長久發展下去。
巴克被外頭的人叫進來時，手裡還夾著一疊新賬冊。他一進門就看見少主壓著紙角，蘇沐坐在軟椅上，膝上蓋著薄毯，桌上攤的卻是一堆他看不太懂的設計圖。
巴克腳步頓了頓。
“少主，王后。”
“來得正好。”蘇沐朝他招手，“看看這個。”
巴克把賬冊放到邊上，低頭掃了兩眼，眉頭立刻擰起來。
“這是鐵料？”
“對。”蘇沐點頭，“還有爐子、料、工匠。先別想著大，先做一個試一下。”
巴克盯著那幾張圖，臉色從繃著變成更緊。
“這可不是開個小作坊。”
“本來就不是。”蘇沐說，“這要是做起來，不僅這個國家，我們家族的底子都能換一層。”
巴克沒馬上接話。
他幹後勤久了，知道這句話分量有多重。鹽價、水價、糧價能壓住，靠的是一條條細線。可鋼不一樣，真把這一塊搭起來，後面能跟著翻很多東西。
他看向多弗朗明哥，見少主正把那本薄冊子收進手邊的匣子裡，動作不算慢，線卻己經纏上了匣口，封得嚴實。
“少主，這要是真開廠，鐵礦和煤得先找穩。”巴克開口，“王都這邊現成的料不夠。”
“找舊礦。”蘇沐接得很快，“德雷斯羅薩應該還有幾個附屬島嶼，派人上去看看有沒有。”
巴克點了下頭，筆己經掏出來了。
“我這就讓人去查。”
蘇沐看他要走，又補了一句。
“第一爐別急著出鋼，先看爐子吃不吃得住火。炸了也別心疼，記下來，回頭改進。”
巴克抬頭看她，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王后，這種東西，真捨得先拿來試？”
蘇沐垂眼看著那冊舊圖，語氣很輕。
“火種要是隻藏著，早晚會悶死。拿出來，攥在自己人手裡，才算發展。”
多弗朗明哥聽見這句，低低笑了一聲。
他把裝圖紙的匣子扣好，手指在蓋面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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