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框上沿斜下來，剛好落在蘇沐小腿上。她靠著靠枕，膝蓋上擱著一疊沒翻完的進貨單，眼皮耷拉著，半夢半醒。
雙胞胎被瑪莎抱去喂輔食了，屋子裡難得安靜。
巴克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旱菸味先到，人後到。
“凱撒不見了。”
蘇沐的眼皮抬了抬。
巴克站在門口，煙桿叼著，語氣倒是平穩。“實驗室那邊早上點人的時候發現的，地牢的鎖沒撬，排水口的鐵欄杆拆了一根，人從底下鑽走的。”
蘇沐從袖兜裡摸出一顆酸梅，丟嘴裡咬了一口，酸得眉頭皺了皺。
“這倒是稀奇，他找到大金主了？”
巴克嗯了一聲，又補了半句。“或許是知道少主出去三天，還沒回來。”
蘇沐把梅核吐在碟子裡，擦了擦手。新世界能拿得出比德雷斯羅薩更高科研預算的勢力，她掰著手指頭數，不超過三家。凱撒跑了就跑了，他那堆半成品的資料和公式全鎖在密庫裡，人走了，腦子裡裝的東西也就值半條命。
“先不管他。跑出去混不下去了，遲早自己爬回來。”
她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巴克正要轉身走，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跑步聲，一個通訊兵衝過來，手裡舉著電話蟲。
“巴克先生，新聞臺插播，少主他在首播。”
蘇沐的眼睛睜開了。
巴克愣了半拍，接過電話蟲擰開頻道。蟲殼裡傳出嘈雜的背景音，有人在喊“請安靜”，有人在拍桌子，一片混亂。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從噪音裡切進來，乾淨利落，笑意壓在嗓子底。
“呋呋呋，各位，打擾了。”
蘇沐慢慢坐首了身子。
“本王今天上這個臺子，是有件事要跟全世界交代一下。”
蟲殼裡的背景音安靜了大半。
“特拉法爾加·羅，挾持了我德雷斯羅薩的科學家凱撒，用他的命來威脅本王辭掉七武海。”
蘇沐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多弗朗明哥的語氣聽著鬆鬆垮垮的，跟他平時歪在椅子上逗孩子沒兩樣，嘴角的笑意隔著電話蟲都能聽出來。
“即日起，本王辭去王下七武海。”
巴克的旱菸杆從嘴角滑下來，他一把撈住。
蘇沐盯著電話蟲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從懵到皺眉，又從皺眉慢慢鬆開。
她懷著孕，腦子轉了兩圈才上軌道。懷孕這段日子她承認自己反應慢了不少，有些彎繞不過來，但多弗做這件事的意圖她大概能猜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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